“等这起器官案彻底了结，有没有兴趣，调来省厅帮我？”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向国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哎！叶队，叶队你这可不地道啊！“
“你这是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啊！”
“苏云可是我们市局的心头肉，宝贝疙瘩！”
叶安哈哈大笑起来。
“刘局，你急什么，人才是属于全省警察系统的共同财富嘛。”
他摆摆手：“别激动，听我说完。”
“这次我们要办的大案，跟你们这个医疗案有一些联系。”
“我们怀疑器官贩卖只是他们庞大犯罪网络里的一条线……”
“所以，我是代表省厅，想正式向市局借调苏云同志，组建联合专案组。”
大案？
还是有关联的？
苏云心里那点不安分的火苗，又被点燃了。
刘向国一听只是“借调”，不是“调走”。
这才松了半口气，但还是拉着个脸。
他心里清楚，以苏云的能力，去省厅才是海阔凭鱼跃。
可他就是舍不得。
苏云自己，也没想现在就离开市局。
他脑中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上。
云海市的犯罪清理进度，才刚刚跳到百分之二十。
做事要有始有尾！
刘向国看向苏云，神情无比郑重。
“苏云，你自己的意思呢？“
“省厅督办的案子，没有小事，危险性……你自己清楚。”
苏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我去。”
叶安拍了拍苏云的肩膀，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年轻人，真是越看越满意。
“苏云，跟你说个更棘手的事。”
叶安的笑容收敛，办公室里刚刚轻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压低了许多。
“咱们西南省，最近半年，发生了好几起持枪杀人案。”
“并且，持枪者……大多数是青少年。”
刘向国刚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快冒烟的嗓子，闻言猛然抬头。
苏云眉头微蹙。
“枪是境外偷运过来的？”
“不是。”叶安摇头，脸色阴沉，“如果是从境外搞来的，虽然麻烦，但源头清晰，倒也没那么可恨。”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众人的心上。
“重点是，我们技术科初步鉴定，这些枪……”
“很可能是……国内制造。”
“而且是大批量制造，全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手工改制枪……”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国内制造？
大批量？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性质瞬间就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而是足以动摇整个社会安全根基的巨大毒瘤！
苏云的脑海中，立刻闪过厉封从西装里掏出的那把黑色瓦尔特手枪。
“厉封用的那把，就是手工改造枪。”
一句话，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刘向国和张为民对视一眼，终于彻底明白，叶安为什么会说，这个案子跟厉封的医疗案有联系。
原来，贩卖器官只是冰山一角。
在那片更深更暗的水域之下，还潜藏着一条贩卖军火的毒龙。
“走，去会会他。”
叶安站起身，率先向外走去。
苏云和刘向国，张为民，三人一前一后，直奔审讯室
……
审讯室的白炽灯冷得像冰。
厉封颓然地坐在铁椅上，双手被手铐牢牢固定在扶手上。
他额头上还胡乱地缠着一圈粗糙的纱布，上面已经渗出的暗红血渍，扎眼又丑陋。
曾经那个在聚光灯下风光无限、受人敬仰的大慈善家，此刻所有的光环都已碎得片甲不留。
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懊悔与深入骨髓、无时无刻折磨他的剧痛。
苏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将那个装着黑色手枪的物证袋。
“啪！”
扔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把改装手枪，哪来的？”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
另一边，指挥室里。
刘向国与叶安正并肩站着，死死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里，厉封看着苏云，浑浊的眼睛布满惊恐，嘴唇哆嗦，说话都不利索。
“枪…枪不是我的…”
“是我儿子……厉小宇……他…他在一个直播间买的…”
苏云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直播间？什么直播间？”
厉封的声音干涩沙哑：”在一个暗网的直播间……“
”他说就是好奇……觉得好玩，就买来玩玩……“
指挥室里，叶安的眉毛扬了起来。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侧头看了一眼刘向国，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这就招了？
问什么说什么？
连暗网这种极度隐秘的东西都直接交代了？
他今天来，本来以为要跟厉封这条盘踞云海市十几年的老狐狸，好好地兜兜绕绕几个回合。
甚至连各种审讯预案都准备好了。
结果……
苏云就进去问了一句话，对方就这么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刘向国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回看叶安。
“叶队，这很正常，在苏云面前，犯罪分子的心理防线，就跟纸糊的差不多。”
叶安嘴角抽了抽。
正常？
这正常吗？
这小子是会读心术还是会下蛊？
他今天亲自来云海市，一来是想看看这个屡创奇迹的苏云。
二来，就是想再从厉封这里，验证一下省厅的判断。
之前那几起棘手的青少年枪杀案，省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无数资源，最后查到的所有线索，同样指向暗网。
没想到，苏云让这个验证过程，变得如此……高效。
简直高效得有点离谱。
审讯室内。
苏云继续追问，步步紧逼。
“你儿子知道这是真枪？他买枪干什么？”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厉封整个人都在发抖，铁椅被他晃得咯吱作响。
“卖家说那是1:1的仿真模型……我儿子他……他就是个网瘾少年，特别喜欢玩射击游戏……所以才买的……”
“我发现以后，本来想把它扔了的……可后来想了想，就留下来自保用……”
这个答案，让苏云的心一沉。
如果连厉封的儿子厉小宇，这种顶级富二代，都只是一个被蒙骗的、以为买到高级玩具的少年买家。
那这个案子的水，可就不是浅不浅的问题了。
而是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