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在眼前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赫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在这片红色的迷障里,时间像被揉皱的羊皮纸,失去了原本的刻度。她的魔杖一直举着,杖尖的荧光在雾中只能照亮三步之内的地面。
脚下的石板变成了碎石,碎石变成了泥土。她听到远处有咒语的爆裂声,有人的呼喊,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倒地的轰鸣。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在同一个房间里,又像隔着整片黑湖。
然后——
雾突然薄了。
赫敏冲出红雾的边缘,踉跄了两步,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她抬起头,看到了黑湖。
湖面不再是平日那种沉静的墨色。它被咒语的光芒照亮,绿光、红光、金光在水面上跳跃、炸裂、纠缠。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水下翻腾。
而在岸边——
她看到了邓布利多。
那个老人站在最前面,面对着天空中那些黑色的身影。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焦黑色在咒语的光芒中格外刺目。但他的右手稳稳地举着魔杖,杖尖一次又一次地射出红光、火光、无形的冲击波。
他的身后,是霍格沃茨城堡。
他的面前——
那个没有鼻子、苍白如骷髅、眼睛猩红如血的人。
伏地魔。
赫敏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见过他的画像,在《黑魔法的兴衰》里,在《二十世纪重大魔法事件》里,在那些被列为禁书的资料里。但画像永远只是画像,永远只是纸上静止的恐怖。
真正的伏地魔,比任何画像都可怕一万倍。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冷的,是腐的,是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它不像普通的寒意,而是一种能让人想起所有最痛苦记忆的冷,一种能吸走勇气、吸走希望、吸走灵魂的冷。
赫敏的手在发抖。
她的魔杖握得那么紧,指节都发白了,但还是在发抖。
但她没有退。
她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
伏地魔转过头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隔着那片被咒语照亮的水面,落在了赫敏身上。
赫敏的身体像是被钉住了。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残忍,有戏谑,有猫戏老鼠般的玩味,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某种冰冷的兴趣。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扬起。
“一个麻瓜种。”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过战场,落在赫敏耳朵里,“邓布利多,你让学生来送死?”
邓布利多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头。
“赫敏·格兰杰,”他说,声音依然平稳,但赫敏听出了那平稳。”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伏地魔已经举起了魔杖。
“让我看看,”伏地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一个麻瓜种,能在死亡面前有多勇敢。”
一道绿光。
从杖尖射出。
直取赫敏。
太快了。
快得赫敏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绿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一列失控的火车,向她冲来。
一道银光从侧面射来。
那银光不是射向绿光的,而是射向赫敏身边的空气。一只银色的凤凰从杖尖跃出,挡在了赫敏和绿光之间。
但绿光太快了。
银色的凤凰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形,那道绿光就已经穿过了它。
邓布利多的身体动了。
他一步跨出,挡在了赫敏身前。
绿光击中了他的胸口。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了。
赫敏看到邓布利多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他的右手还举着魔杖,杖尖指着天空,但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左手垂在身侧,那只焦黑色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黑,更干枯。
他转过头,看了赫敏一眼。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在说:没事的,孩子。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
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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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
麦格教授的尖叫从远处传来。
但赫敏什么都听不到。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人。看着他那件被绿光击中的长袍,看着那片焦黑的痕迹,看着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那只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最后一点水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
一道红光从侧面射来。
赫敏本能地侧身,但还是被击中了肩膀。她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三米外的碎石堆里。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断了一样。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从雾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瘦得像骷髅,头发乱得像杂草,脸上满是污垢,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穿着黑色的袍子,手里握着魔杖,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笑容。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邓布利多,”贝拉特里克斯说,声音又尖又高,像疯了一样,“主人击中了邓布利多!我亲眼看到的!”
她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像一群夜枭在嘶鸣。
赫敏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她的左肩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贝拉特里克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有一只小老鼠,”她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麻瓜种的小老鼠。”
她举起魔杖。
杖尖对准赫敏。
“让我想想,用什么咒语好呢?钻心咒?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