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双手按着讲桌,微微喘息着。
他非常满意孩子们眼中那种虔诚,那是对自身血脉感到卑微,同时又对伟大力量渴望的眼神。
“既然你们已经明白了我们人类的卑贱……”
赵无极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么,今天,老师就要为你们揭开……”
“千万年来,笼罩在整片斗罗大陆上空,那个最无耻,最肮脏的弥天大谎!”
他从讲台后缓缓走下,穿梭在课桌之间的过道里。
“在最古老的混沌岁月里,那时的世界,遵循着绝对公平的法则。”
“魂兽主人们,生来便是天地的宠儿。”
“它们拥有拔山断海的强横肉肉体,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天道至公,赋予了它们无敌的身躯,便剥夺了它们汲取天地元气的速度。伟大如它们,想要增长一分修为,也需要经历百年,千年甚至十万年的苦修与岁月熬打。”
“而我们人类呢?”
赵无极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众孩子。
“我们人类,肉身孱弱如草芥,寿命短暂如蜉蝣。”
“一个有千年修为的人类,但在同等年份的修为的魂兽主人面前,连最脆弱的树枝都不如,轻易就会被碾碎。”
“但天道同样给了我们人类一样特质……”
“我们吸纳天地元气,凝聚修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我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生长的野草,只需短短几十年,就能积攒起庞大的魂力。”
赵无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庄重。
“在古老的法则中,无论是魂兽还是人类,只要拥有修为,在死亡的那一刻,毕生的修为与心血,都会在尸骨上凝聚成一道光环……”
“那就是魂环。”
“这道魂环,本该是生灵反哺给天地的遗赠。”
“法则铁律定下,任何生灵,都绝不可能跨越血脉的鸿沟,去强行吸收其他生命的魂环!魂环悬浮于尸骸之上,最终只能随着清风消散,归于山川河流。”
“这是何等完美的循环,何等神圣的秩序!”
赵无极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甚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但是!我们人类那虚伪,贪婪的旧日伪神们,却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坐在前排的爱丽猛地瞪大了眼睛,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举起了小手,声音里带着颤音。
“老师……伪神们,做了什么?”
“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窃天之罪!”
赵无极猛地转身,一掌拍在旁边空着的课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伪神们为了让我们这等羸弱的爬虫翻身,用邪恶的伟力,篡改了天地的法则!”
“他们在所有人类的血脉深处,种下了恶毒的诅咒!”
“第一道诅咒,伪神赋予了人类吞噬的罪孽!”
“他们打破了生灵间不可掠夺的铁律,让人类拥有了强行吸纳魂兽魂环,窃取主人们苦修千万年道行与技能的,无耻的特权!”
“第二道诅咒,伪神为了掩盖这种强盗行径,在我们体内凭空捏造了所谓的等级与瓶颈!”
“逢十必卡,逼迫着一代又一代的人类,必须去猎杀魂兽主人们,以此来粉饰我们的掠夺本性!”
“而最令人发指的,是第三道诅咒……”
赵无极环视着孩子们一张张惨白的脸庞,痛心疾首地吼道。
“伪神们为了掩盖人类同样能产出魂环的真相,硬生生封印了我们死后凝聚魂环的法则!”
“让我们人类死后,只剩下一具枯骨!让我们无法自相残杀,无法吸收彼此的魂环!”
“他们以此来欺瞒世人,让我们人类妄自尊大,真以为自己是高悬于万物之上的高贵生灵!”
扑通。
爱丽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到了地上。
她的双眼蓄满了泪水,那是无尽的羞愧与自责。
不仅仅是她,教室里的孩子们纷纷低下了头,有的甚至掩面痛哭起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魂师血脉,竟然是建立在对魂兽主人们,漫长岁月的敲骨吸髓之上。
人类,不过是一群被伪神包庇的小偷,一群趴在魂兽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老师……我们有罪……”
一个男孩哽咽着,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们该如何赎罪?”
“这就是学院存在的意义!”
赵无极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作了慈悲,他大步走回讲台,双手高高举起。
“伟大的魂兽主人们,那些真正的神明,并没有用怒火毁灭我们这群罪人的后代。”
“相反,它们赐予了我们至高无上的恩赐!”
“这恩赐,能彻底撕裂伪神种在我们血脉里的枷锁!”
赵无极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
“没有了瓶颈!没有了伪神的禁锢!”
“只要接受了恩赐,我们在主人们的庇护下,只需很短的时间,就能凝聚出百年,甚至千年的修为!”
“而更伟大的是,这恩赐,将彻底洗刷我们的罪孽!”
“当我们的生命走到尽头,当我们心甘情愿为主人奉献的那一刻,我们的尸骨之上,将重新绽放出属于人类自己的魂环!”
“并且,经过恩赐的洗礼,我们的魂环,终于可以被魂兽主人们吸收了!”
赵无极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看着台下那些止住哭泣,眼神逐渐明亮起来的孩子们。
“我们人类修炼极快,主人们修炼极慢。这才是天地间最完美的互补!”
“我们天生就该是主人们的良药,是我们凭借短暂的生命,为伟大的主人们凝聚出最完美的魂环!”
“我们将与主人们融为一体,助它们跨越天堑,成就无上荣光!”
“还有什么,比这更伟大的救赎吗?!”
“没有了!”
爱丽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却燃烧着殉道者般的火光。
“为了主人!我们愿意奉献一切!”
“为了主人!!!”
全班孩子齐声高呼,稚嫩的声音汇聚成了狂潮,几乎要掀翻教室的屋顶。
坐在最后的宁荣荣被这巨大的声浪吵得皱了皱眉,她用手指戳了戳寄居蟹的壳。
“好吵哦,都不让人好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