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见阿飞总算松口,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既然要测,那就干脆测个明白,于是命令道:“阿飞,上来吧。”
阿飞既然已经答应,倒也不再扭扭捏捏。
它先是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动作夸张地抬起双手,摆了个一看就很不正经的搞怪姿势。
“he身!”
刹那间,阿飞整个绝从一个完整的个体,一下子变成了一团活着的白色枝蔓。它的躯体像花瓣般向外绽开,层层剥离。
随后,一条条细长的藤蔓般肢体从它身体深处延伸出来,带着一种介于生物与植物之间的诡异美感,没有半点迟滞,主动缠上了带土的身体。
肩膀、腰腹、后背、手臂、大腿……
白色的枝蔓沿着带土身体的轮廓一寸寸贴合、收束、闭合。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带土整个人,就已经被那层白色外壳彻底包裹在内。
从外面看去,那已不再像是一只白绝单纯挂在某个人身上,而更像是一副量身定做的活体外甲,贴合得严丝合缝。
旁边的少年兜,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手里原本还拿着记录板,结果现在连笔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张着嘴,紧紧盯着带土。
而大蛇丸的反应,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那双金色的蛇瞳,在这一刻明显睁大了些。
“奇妙……真是奇妙。”
他向前走了两步,本能地想碰一碰那层白色外甲,确认一下那东西的质感与活性反应。
不过,手伸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于是,他只是站在那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仔仔细细看了几秒,才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用的……有意思。”
他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可那兴奋又不带贪婪。
不是看见了可以据为己有的材料时的那种阴冷。
而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研究者,在实验室里,见到了有意思的研究方向。
纯粹,直接,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惊叹。
又过了几秒,大蛇丸才像是终于从欣赏状态里脱离出来,抬手朝合体后的带土挥了挥,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状态看起来很不错,那么……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房门走去,白大褂的下摆轻轻晃荡。
“实验场地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外面。”
“让我们看看,这种状态下的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带土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少年兜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抱着记录板小跑着跟上,一边跑,一边还没忍住又看了两眼,眼神里写满了震撼和求知欲。
……
观众席上,木叶这边几人的反应,相对平静一些。
毕竟,这个形态他们之前就看过。
然而,另一边的反应,却有些古怪。
毕竟带土和小南见到这个类似的画面,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在弥彦死去后,面具男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是这副模样。
那时的阿飞,覆在带土身上。
与这份沉重形成鲜明反差的,则是另一头的大蛇丸。
他那双金色的蛇瞳,自阿飞展开身体,附着上带土的那一刻起,就没再移开过。
“这个白绝……完全不同。”
大蛇丸舌尖缓缓舔过下唇,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手里的那几个白绝,当然也已经足够优秀,在研究层面上,有一定价值。
然而,在见过阿飞后,大蛇丸可以断言,那些白绝说到底只是高级一点的材料。
它们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没有独立人格,没有选择,更谈不上什么情绪波动。
只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仅此而已。
阿飞却不一样。
大蛇丸盯着画面里的那具白色外壳,眼底的兴味越发浓厚。
它会说话,会犹豫,会抗拒,会讨价还价,会因为诱惑而动摇。
甚至还有一套堪称鲜明的性格逻辑,会自己做决定,也会和带土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共识。
最重要的是,它并不是单纯附着,而是能以一种艺术加工,完成结合。
是的。
在大蛇丸眼里,这简直就是艺术。
不仅仅是生命力,不仅仅是木遁适配度,而是结构本身。
很明显,这是一个特殊的,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个体。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在等着我。”
【叮!来自大蛇丸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600!】
……
画面中。
带土跟着大蛇丸,一路走出了那栋实验室。
外面,是一个半露天的圆形训练场。
直径大约五十米,是被刻意夯实加固过的场地,显然能承受一定强度的战斗测试。
场地边缘,散落着不少痕迹。
几截从地里突兀刺出的巨大木刺,斜斜指向半空,边缘粗糙而开裂,一小片已经干枯却仍保持着攻击姿态的扭曲荆棘,甚至还有一面由木条层层交叠构成的尚未完成的盾牌状结构,半嵌在土里。
整体看上去,像个木遁练习场。
大蛇丸走在前面,侧头看了一眼正四下打量的带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便轻轻笑了笑。
“不用看了,这里暂时没有别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妙的温和感。
“这里是研究所专门给木遁实验准备的训练场,平时偶尔会有人来。”
“不过今天,我做了点清场处理。”
“接下来的测试,不会有任何官方记录,也不会被无关的人看到,更不会莫名其妙传出去。”
“所以,带土,你可以完全放心。”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测试的结果,你展示出来的任何能力……都不会给你之后带来麻烦。”
带土明显愣了一下。
“麻烦?”
阿飞的面具下,他的声音闷闷传出来,很是疑惑。
“能有什么麻烦?”
大蛇丸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讥讽,更像一种了然。
在他看来,带土到底还是个少年。
能力或许已经强得离谱,而在某些人情世故上,他显然还缺一点敏感度。
于是,大蛇丸没有卖关子,而是踱步到一根干枯木刺旁,把话说得更清楚了一些。
“木遁,毕竟是千手一族赖以成名的传统忍术,也是初代火影大人平定乱世的象征,具备一定的政治意义。”
“这个术并不只是一个忍术那么简单。”
他说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带土身上。
“如果被他们知道,一个宇智波家的少年,居然有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你觉得,千手一族的人会怎么想?”
带土沉默了。
大蛇丸声音平和,然而说出来的东西,却刚好点在最现实的痛点上。
“毕竟,不管哪个家族,总归都会有一些不知变通的老顽固。”
“不必要的关注、猜忌,甚至暗中调查……”
“对你来说,都是麻烦。”
带土没接话,因为他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
准确来说,他这段时间脑子里装的东西,基本都和什么万花筒、神威、琳、卡卡西、老东西x2有关。
木遁这件事,在他心里本就排不到多高的位置,自然更不会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往下想。
然而现在被大蛇丸这么一点,他反而意识到了。
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带土忍不住又看了大蛇丸一眼。
就……这家伙考虑得是不是太周到了点?
现实里的那个大蛇丸,见了人先琢磨能不能宰一刀,梦里这个倒好,居然先替他想好了后续的麻烦?
这种感觉很怪。
怪得带土甚至生出了一种更加离谱的错觉。
眼前这人,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金色竖瞳,可因为说话方式和眼神完全变了,竟硬生生把那股天生的妖异冲淡了不少,甚至还有点……说不出的帅气。
带土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感觉有点像波风水门?
下一秒,他自己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大蛇丸像波风水门?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脑子进水,才能把这两个人扯到一起去?
大蛇丸何等敏锐。
带土那一瞬间细微的停顿和审视,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不过,他没追问,也没点破,反而像是从这种反应里读出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眼底笑意更深了一点。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多讲反倒显得啰嗦。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手,把气氛重新拉回正题。
“好了,那些都是后话。”
大蛇丸退开几步,把训练场中央的空地让了出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看着带土,目光灼灼,声音里的期待已经不加掩饰。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试试木遁。”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表述还不够精准,于是又补了半句:
“你会吗?”
“或者说……你们,会吗?”
过了半秒,面具后才传出有些含糊的回答:
“会是会……但会得不多。”
他显然懒得讲太细,毕竟这件事解释起来麻烦,而他一向不喜欢麻烦。
所以,带土干脆直接用最简单的方式给出答案——演示。
下一秒,他抬起了右臂。
阿飞附着在他手臂上的白色组织微微一阵蠕动,像是活着的肌肉在迅速重组。
紧接着,前端骤然爆开数道深褐色的尖锐枝条。
那些枝条的速度快得惊人。
破空时甚至发出了短促而密集的咻咻声,如同一瞬间有数支箭矢同时离弦。
目标,是训练场另一头的厚实木桩。
咔!
噗嗤!
第一波尖刺,直接洞穿了木桩。
而下一秒,更多的枝刺顺着原本的贯穿点骤然炸裂而出,像树木在猎物体内疯狂生长,眨眼之间,就把那几根木桩扎成了长满木刺的怪东西。
训练场里静了一瞬。
兜看着那边,手中的笔开始飞快记录。
而大蛇丸的反应,则比之前更明显。
“哦?”
他的金色竖瞳微微一缩,连一贯温和的笑意都被短暂的惊讶取代了。
“居然……真的能使出木遁。”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扦插之术,但能成功施展,而且稳定性看起来相当不错……”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再一次扫过那几根被扎穿的木桩,语调稍稍变得更认真了一些。
“而且,这个破坏力……”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少年兜。
“兜,这大概相当于我们实验进度的第几期水平了?”
少年兜立刻推了推眼镜。
他先认真看了看木桩的贯穿位置、木刺分裂密度以及二次生长的速度,随后迅速给出判断:
“大蛇丸大人,单论这次木遁的爆发力……”
“起码已经达到我们第三期志愿者的水平了,甚至接近部分第四期志愿者的数据。”
“而且,这还只是他们随手做出的简单演示,应该还留有余地。”
“呵……了不起。”
大蛇丸再次感叹道。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落在木桩和木刺上,而是直接落回阿飞那层白色外甲上。
带土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甚至,他心里还有点不以为然。
木遁?
听起来确实有很多很厉害的传说。
但问题是,他带土是宇智波,是开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天才。
和阿飞结合之后,他用得最顺手的,依旧是阿飞对自己写轮眼的辅助效果。
神威,才是他的战斗核心。
万花筒的瞳力,才是他作为宇智波最本质的战斗方式。
木遁?
在带土看来,充其量也就是个还不错的辅助攻击手段。
顺手能用就用。
真要说地位……和万花筒比,差远了。
大蛇丸大概是看出了他心里不以为然的意思,便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
“为了重现木遁,村子和我本人,都花了极大的心思。”
“木叶现在虽然确实有一些人,获得了使用木遁的能力。”
“但强度……大多不尽如人意。”
“要么极不稳定,要么威力有限,要么对施术者本身的负担巨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阿飞身上,这次赞赏比先前更直接了。
“像阿飞这样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
“阿飞,你太厉害了。”
“真……真的吗?!”
阿飞的声音瞬间从白色躯体里传了出来,十分雀跃。
“大蛇丸大人您真的这么认为吗?!”
说话间,它整具白色外甲甚至还不自觉地左右轻轻晃了两下,像个突然被夸到头顶冒小花的小孩,连站姿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喂!阿飞!别乱动!”
“你这样扭来扭去的很恶心啊!”
随着带土呵斥声响起,白色外甲的晃动,顿时戛然而止。
“呜……带土好凶……”
阿飞委委屈屈地小声嘀咕。
“好了,好了。”
大蛇丸适时出声,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两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他先看向阿飞,认真说道:
“阿飞,得到夸奖会高兴,这是很正常的事,这说明你做得确实很棒。”
说完,他又将视线抬高一些,落在那张白色面具的位置上,好像能透过那层外壳,看见里面的带土。
“带土,对阿飞不要太严厉嘛,你们是搭档。”
“默契,和良好的沟通,很重要。”
“阿飞有独立意识,能思考回应,甚至有他自己的性格,这是非常宝贵的特质,要好好珍惜、引导才对。”
带土听到这番话,第一反应就是不以为然。
“哈?没必要对他太好。”
“这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夸两句就会得意忘形。”
“老老实实当个工具辅助我,不就行了?”
在带土的认知里,阿飞本来就是工具。
不是人,也不是同伴。
是个……方便使用的东西。
有用就行。
至于尊重不尊重,听上去就像某种很没必要的附加题。
大蛇丸听完,并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次,温和里终于多出了一分认真。
“工具?”
“带土,阿飞有自己的思维,能与你交流,能表达情绪,甚至有明确的性格。”
“这已经远远超出工具的范畴了。”
“他的形态或许特殊,但毫无疑问,他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存在。”
说到这里,大蛇丸更加严肃了一些,像是在陈述某种不需要辩论的事实。
“而任何拥有思想的存在,都值得最基本的尊重。”
“这不只是礼貌。”
“带土,这是合作的基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阿飞那奇特的白色躯体,眼中的欣赏也越发真切。
“况且,他的能力如此独特又强大,能与你结合,激发出木遁的力量。”
“无论是出于对力量本身的敬意,还是对合作者的态度——你都应该更重视他一些。”
“对他好一点,并不会削弱你的主导地位。”
“相反,可能会让你们之间的配合更默契,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不是吗?”
大蛇丸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说教,不如说更像是在引导。
带土似乎被噎了一下。
白色外甲僵硬地动了动。
最终,他只是有些含糊地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反驳。
不过看那样子,显然也没真的把大蛇丸关于尊重的话往心里听太深。
只是懒得争而已。
然而,大蛇丸的话,落在另一个意识里,却激起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阿飞沉默了,和平时琢磨拉屎的沉默不同。
一直以来,从它被创造出来,跟在宇智波斑身边,再到后来被交给带土……
斑把它当成计划中的特殊部件。
带土把它当成提高战斗效率的便捷工具。
它的存在方式,一直都很简单。
被命令,被使用,被调动,被安排。
他们需要它的能力。
却从来没怎么正眼看过它。
没有人跟它说过,阿飞,你本身也是重要的。
更没有人跟它说过,不是因为你有用,而是因为你有思想,所以你值得被尊重。
这种话,从一个气息明显很危险的人类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很怪。
然而大蛇丸说出来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做戏的味道。
平静,直接,理所当然。
于是,在带土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阿飞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扭捏,没有搞怪,也没有故意装傻。
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大蛇丸大人,你说得对。”
它顿了顿,像是在笨拙地组织语言。
“我的能力能发挥到什么程度,和宿主本身……确实有很大的关系。”
说着,它缓缓抬起一条白色手臂,指向了一旁还在认真记录结果莫名其妙被点名的少年兜。
“比如说,如果是这个本身就会木遁的孩子,来当宿主的话……”
阿飞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些小小的炫耀。
“我能用出来的木遁,绝对会比现在,厉害得多哦。”
话音落下。
训练场里,安静了一瞬。
少年兜眨了眨眼。
有点懵。
带土也明显愣住了。
【叮!来自宇智波带土的情绪波动被捕捉!情绪值+400!】
他是真没想到,阿飞这家伙居然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而且还是当着大蛇丸和兜的面。
这都不是活跃气氛了。
这是擅自扩展实验项目吧?
更重要的是,这话的内容,也让带土有点发懵。
宿主本身影响发挥上限?
如果是会木遁的人来当宿主,就能发挥出更强的木遁?
这家伙平时除了插科打诨、胡搅蛮缠和抱怨神威空间太无聊之外,居然还会思考这些东西?
带土第一次意识到。
阿飞脑子里,说不定真的装了点他之前完全没挖出来的东西。
“哦?”
大蛇丸的眼睛,瞬间亮了。
本来以为已经挖出一座矿,结果一铲子下去发现
“还有这种说法?”
“阿飞……”
“你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大蛇丸微微眯起那双金色竖瞳,透着压不住的愉悦。
“这可真是……”
“令人惊喜的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