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空间。
卡卡西躺在地面上，一脸生无可恋。
右眼，火辣辣地发着烫。
虽然都只是皮外伤。
但看着是真的丢人。
站在他面前的带土，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橙色螺旋面具依旧稳稳扣着，看不见表情，不过六亲不认的站姿已经把他现在的心情展现得明明白白。
念头通达了。
显然，这家伙昨晚憋着的那口气，今天总算结结实实地出了个痛快。
“哼。”带土不屑地说道，“你的刀术，也不怎么样嘛，卡卡西。”
卡卡西躺在地上，听着这句嘲讽，心里有一万句槽想吐，最后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没办法。
理不直，气也不壮。
因为他自己很清楚，这顿打挨得，其实一点都不冤。
说到底，昨天在梦里，自己拿成年人的经验和视角，把少年带土狠狠干收拾了一遍。
虽然嘴上说的是测试，实际上怎么看都带着点欺负小孩的意思。
结果今天一早，正主直接杀上门，把他拽进神威空间狠狠干清算旧账。
这叫什么？
这就叫现世报。
更别说，现实里的他，可没有梦里那只三尾给自己当移动电池。
更别提，神威这玩意，本来不讲忍道。
神威太赖，再加上自己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做了亏心事之后的不自在。
几种原因叠加在一起，结果基本就注定了。
“嘶……”
卡卡西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刚碰到，眉头就忍不住跳了一下。
真疼。
带土这混蛋，明显是照着脸来的。
“你打得也太狠了吧……”
卡卡西声音有点含糊，主要是肿得厉害，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还专门往脸上招呼。”
“废话。”
带土冷笑一声，半点愧疚都没有。
“不打脸，我这口气怎么出？”
说完，他顿时又有点想笑。
卡卡西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他这边正揉着脸，带土那边的火气，也随着刚才狠狠干完一场而消掉了大半。
带土盯着卡卡西现在这副多少有点滑稽的模样，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没绷住，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卡卡西不远的地方停下，语气也变得稍微随意了一点。
“卡卡西。”
“嗯？”
“成为人柱力的感觉，怎么样？”
卡卡西揉着脸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带土，沉默了片刻。
想了一下，才开口。
“很复杂，如果只是说最直接的感受……”
“尾兽的查克拉，确实很多，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像是在回忆昨天梦里那种用之不竭的查克拉流动感。
“不过……”
卡卡西声音慢了些。
“我现在这个身份，还没有公开。”
“村子里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所以严格来说，我对人柱力这件事，还没有太强的实感。”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也跟着沉了下去。
“但是，我感觉……”
“瞒不了多久了。”
带土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卡卡西继续道：
“昨天在死亡森林里，那个藏在暗中的家伙，你也看到了。”
“虽然没追上，也没看到正脸，但那不是好兆头。”
“只要有人开始盯上这件事，我成为三尾人柱力的秘密，迟早会被泄露出去。”
卡卡西太清楚木叶这套运作方式了。
很多事情，只要一开始进入某些人的视线，就不会轻易结束。
你以为只是被看了一眼，实际上背地里可能已经有人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件事变成自己手里的筹码。
带土听完，只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木叶，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短短一句话，偏偏让卡卡西一时之间没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木叶从来不是单纯干净的一张白纸。
它当然有光。
有火之意志，有羁绊，有牺牲，有前赴后继的忍者。
然而光照不到的地方，必然会投下一片阴影。
只是很多时候，大家选择不去说，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两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过了片刻，带土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
“嗯？”
“你昨天，为什么非要让那个小鬼跟着大蛇丸去检查？你应该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吧？”
卡卡西当然知道带土在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知道得不算多，尤其是现在……”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看了带土一眼。
“那个东西，应该已经在鼬身上了吧。”
带土顿了顿，随即淡淡应了一声。
“所以我才想试试看，能不能让大蛇丸，从那个东西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比如弱点，比如隐患，比如某些它藏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东西。”
“梦境里的大蛇丸，看起来还挺靠谱。”
“而且不管我喜不喜欢他，至少在这类事情上，他确实是专家。”
“如果连大蛇丸都看不出什么，那说明这东西确实麻烦。”
“但只要他能看出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也可能有用。”
这就是卡卡西当时的真实想法。
他不信任大蛇丸，但他更不信任宇智波斑。
非要在这两者之间做选择，那他宁愿相信大蛇丸。
带土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卡卡西让梦里的自己去检查，只是单纯不放心，或者谨慎过头。
结果没想到，这家伙想得居然更深。
居然是为了鼬吗？
一瞬间，带土心里那股感觉，又有点微妙起来。
怎么说呢，不是生气，也不是单纯的不爽。
沉默两秒后，带土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哼，卡卡西，你这家伙，还真是喜欢操闲心。”
卡卡西没否认。
“不过……”带土话锋一转，不知是戏谑还是讥讽地说道，“你怕是把宇智波鼬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卡卡西错愕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也是。”
“那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你既然用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所以鼬现在没出问题，不是因为运气好。”
“而是因为你已经把方法教给他了，对吧？”
！！！
知道？
我知道个屁。
我要是知道阿飞的弱点，还用得着那么憋屈得去找宇智波鼬取经？
不过话都说道这份上了，真相肯定不能让卡卡西知道。
于是带土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高手模样。
“当然。”
“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白绝的弱点，我早就摸索出来了。”
“教给鼬，顺手的事。”
话音落下，他没想到这番胡扯，卡卡西还真信了几分。
原因很简单。
鼬如今的状态，确实太正常了。
如果那个白绝真的会对使用者造成严重影响，那以鼬的性格，不可能不去解决。
然而到目前为止，至少从带土的说法来看，鼬那边似乎一切正常。
这么一想，卡卡西也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原来如此。”他缓缓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一点了。”
说完，他又看了带土一眼，微妙地说道：“你现在……意外地靠谱啊。”
带土：“……”
这句话乍一听像夸奖。
然而不知为什么，从卡卡西嘴里说出来，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好像在说，虽然你平时不怎么靠谱，但今天居然还行。
带土嘴角抽了一下，终究还是把那句会不会说话咽了回去。
主要是再聊这个话题，他怕自己真露馅。
于是他果断转了方向。
“说起来……”
“那个梦境里的大蛇丸，看起来和现实里的，好像不太一样。”
果然，一提这个，话题果然被转移开来。
“嗯。”
“确实不太一样。”
他回忆了一下梦里那个穿着白大褂，但至少看起来还像个正常人的大蛇丸，再想想现实里那个说话自带阴风，时不时还会把舌头伸出来增加精神污染的家伙，顿时觉得差距相当明显。
“至少梦里的那个，正常多了。”
卡卡西认真评价。
“而且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本能地想离远一点。”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聊着聊着突然把舌头吐出来。”
带土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想把话题扯开，结果卡卡西这边一本正经地对比起来，他听到一半还想冷笑，听到后半句，却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带土整个人都没绷住。
“……糟了！”
“嗯？”
卡卡西一愣，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
带土冲他挥了挥手，语速飞快。
“我还有事，先走了！”
“下次再聊！”
“等等，你——”
卡卡西一句话都没说完，带土已经直接抬手对准了他。
神威发动。
卡卡西眼前一花，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人拎着后领扔进了漩涡里，周围那些巨大的灰白立方体瞬间拉远，再下一秒……
砰！
他人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回了自己房间的地板上。
卡卡西坐在地上，揉了揉后腰，整个人都有点无语。
“……”
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聊得好好的么？
怎么一提大蛇丸，这家伙突然就脸色都不对了。
卡卡西皱着眉，坐在地上想了几秒。
然后，思路开始慢慢清晰。
大蛇丸，现实里的大蛇丸……让带土瞬间变脸。
线索一串联，答案其实已经不算难猜了。
“……原来如此。”
“你和现实里的大蛇丸，也有来往么，带土。”
能让带土这种人突然露出那种反应，说明事情多半不小。
而且，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像是忘了什么非常重要，又不能拖的事。
如果真和大蛇丸有关，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卡卡西的目光不自觉望向窗外。
他当然不知道带土现在具体去了哪里。
但可以肯定，那家伙八成是去找大蛇丸了。
……
雨隐村。
一条偏僻小巷深处，空气忽然扭曲。
紧接着，一个漩涡凭空张开。
带土的身影从中钻了出来。
他右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
袋子鼓鼓囊囊，一晃起来就有金属碰撞声从里面传出来，清脆动听。
带土站稳后，先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然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差点忘了。
他和大蛇丸之间，还有一笔没做完的交易。
更准确一点说，是和长门有关的交易。
长门的身体状况，一直是个隐患。
轮回眼固然强，但对身体造成的负担，迟早会把人拖垮。
长门现在还能撑着，不代表以后也能一直这么撑着。
而对带土来说，长门这枚棋子，太重要了。
所以，他才会和大蛇丸做交易。
代价是某些特殊的实验素材，最好是带血继限界的那种。
本来这件事，他是记着的。
然而问题在于，最近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
要应付老东西*2。
要做好表面上的月之眼计划。
要应付黑绝和一些晓组织成员。
还得时不时被卡卡西这个混蛋搞一波心态。
要不是刚才提到梦里的大蛇丸，这事说不定还能再拖下去。
而拖的后果……
他当然不怕大蛇丸。
可在有所求的前提下，和那种疯子把关系搞僵，绝不是什么聪明做法。
尤其对方还是那种你永远猜不准他脑子里下一秒会冒出什么想法的类型。
“啧。”
带土低低咂了下嘴。
“麻烦。”
他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心情顿时又复杂了。
说到底，他不是没能力弄到大蛇丸要的那些实验素材。
只是没时间亲自去一一搜罗。
但没时间，不代表没办法。
因为这世上很多问题，都可以用另一种更简单的方式解决。
砸钱。
尤其是在换金所这种地方。
只要你有钱，很多不能拿到明面上来的东西，都能给你弄到。
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来历不清的，带血继的……只要价格到位，总有人肯干。
只不过，带土掂了掂手里的袋子，面具下的脸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几分肉疼。
严格来说，这点钱对他不算什么。
拥有神威之后，他真要想弄钱，其实比大多数人出门买菜还方便。
什么大名府邸、贵族宝库、富商密室，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想去就去，拿了就走，连门都不用撬。
神威这种东西，拿来偷钱，属实是有点降维打击。
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再弄，而在于，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拿的时候，还是会肉疼。
哪怕下一次再去某个倒霉大名的仓库里转一圈就能补回来，这一刻的肉疼也是货真价实的。
“算了。”
带土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
“钱而已，总比长门真出事强。”
“赶紧搞定交易材料，然后去找大蛇丸谈谈才是正事，也不知道这么久的时间了，大蛇丸有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
这么一想，他心里总算稍微舒坦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