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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城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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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骧”舰,舰舱审讯室不大。

    油灯挂在舱顶,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投在舱壁上,忽大忽小。

    俘虏跪在地上,双手反绑,低着头,不敢看人。

    他是三天前在马六甲抓的,林牧军的斥候,身上搜出密信,信烧了,人活着。

    华姝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水。

    她的白大褂上还有血迹,是刚才给伤员换药时沾的,没来得及洗。

    她把水碗放在俘虏面前,碗底磕在木板上,咚的一声。

    “喝吧。”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

    俘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嘴唇干裂,起了白皮。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动。

    华姝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又放下。

    “放心吧,没毒。”

    俘虏盯着那碗水,盯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捧起碗,一饮而尽。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把碗放下,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

    “你们抓了我,我活不成了。”他的声音很闷,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华姝没接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海风灌进来,很凉,带着咸味。

    她背对着俘虏,声音很轻: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俘虏愣了一下。

    “……老娘。还有老婆,孩子。”

    “孩子几岁了?”

    “……三岁。”

    华姝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脸上全是泥和血,看不清年纪,但眼睛很亮。

    “你死了,她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俘虏心上。

    俘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手攥着膝盖,指甲陷进肉里。

    “我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了的风箱,“不管你们问什么,我都说。”

    华姝坐回去,把水碗又推到他面前。

    “林牧在等什么?”

    俘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林将军在等欧洲的消息……他说张辽快撑不住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他在欧洲策反了张辽手下的将领,只要欧洲一乱,开元就完了。”

    陈远站在门外,听见了。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灰,像墙上的灰。

    他推开门,走进来,站在俘虏面前。

    “什么意思?”

    俘虏抬头看见他的龙袍,浑身一抖,跪都跪不稳了,瘫在地上。

    “陛下……陛下饶命……我也是听命行事……”

    “朕问你,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陈远的声音不大,但像刀锋一样锋利。

    俘虏趴在地上,头磕着木板,咚咚响。

    “林将军说,他在欧洲布了棋,张辽身边的人已经被收买了。只要那边一动手,张辽必死,欧洲必乱。开元两头顾不上,就完了……”

    陈远攥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的旧伤里,血又渗出来。

    他转身,对门口的传令兵说道:“快传令给张辽,让他小心内奸!”

    传令兵领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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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远站在窗前,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他不知道,已经晚了。

    信使出发的时候,欧洲那边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希望镇城外,林牧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

    镜片里,希望镇的城墙千疮百孔,但旗还在飘。

    他放下望远镜,对副将说道:“陈远的舰队应该快到了。”

    副将脸色一变。“神尊,那咱们……”

    “传令。总攻。”林牧的声音很平,“在陈远赶到之前,把城拿下来。”

    于是,火炮再次齐鸣。

    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飞,尘土冲天。

    城墙抖得像在筛糠,裂缝从垛口往下延伸,越裂越宽,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云梯架满了城墙,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从缺口处,从云梯上,从地道口,从每一处能爬上去的地方。

    赵云守在缺口。

    他的长枪已经卷刃了,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身后,邓芝拖着断腿靠在垛口上,刀杵着地,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敌潮。

    “左翼!滚木!”他嘶声喊。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士兵们抱着滚木,推到垛口,用肩膀顶出去。

    滚木砸下去,砸在云梯上,梯子断了,人摔下去。

    砸在人身上,人扁了,血溅起来。

    邓芝躺在城墙根下,左腿的夹板还在,肋骨断了三根,他动不了。

    他的眼睛望着城头,望着那些还在战斗的士兵。

    他喊不出声了,喉咙哑了,只能用手拍着地面,一下一下的,像在打鼓。

    赵云守在最长的一段城墙上,从东头杀到西头,从西头杀回东头。

    枪如游龙,枪尖所到之处,敌兵倒下一片。

    有人从侧面爬上来,他一枪刺穿咽喉。

    有人从背后扑来,他回马一枪,枪尾砸碎脑袋。

    他一个人,守住了三十丈的城墙。

    没有人能从他面前过去。

    云岚站在城楼,继续擂鼓。

    鼓槌磨破了她的手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鼓槌,染红了鼓面。

    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了,但还是举起来,砸下去。

    咚——咚——咚——鼓声没有停。

    陈寰执剑站在她身边,盾牌护在母亲身前。

    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但他没动。

    城下,尸体堆了一人多高。

    敌军踩着尸体往上爬,爬三步,滑两步,踩在血上,滑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尸体堆在晃,像一堆烂肉。

    有人从上面滚下来,砸在

    赵云站在缺口,枪尖杵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但没有退。

    他望着那片还在涌上来的敌潮,吼了一声:“来啊!”

    敌军顿了顿。

    然后,又涌上来了。

    城门终于被撞开了。

    不是慢慢地开,是猛地炸开,碎木横飞,铁钉四溅。

    撞车退了回去,又冲上来,又撞了一下,门板裂了,铰链断了,整扇门轰然倒下。

    尘土涌起来,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敌军涌进来,像决堤的水。

    他们踩着碎木,踩着铁钉,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进城门洞,冲进城里。

    喊杀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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