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瞳孔骤缩。
替身狂笑，笑得面目扭曲：
“大将军早已从密道走了！此殿火药虽熄，但全城‘火龙’已启动！一刻钟后——江户化为火海！”
孙尚香一刀斩断他手腕，转身厉喝：
“撤！”
百余人冲出大殿，沿楼梯狂奔。
下到第七层，楼梯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三名女兵坠落深渊。
孙尚香抓住楼梯扶手，向下望去——整段楼梯已完全坍塌。
“窗口绳降！”
女兵们抛出钩索，钉入窗框。
孙尚香第一个跃出窗口，单手抓住绳索，疾速下滑！
身后，枪声大作！
地面晋军发现他们，火枪齐射！
子弹呼啸，两名女兵中弹，惨叫着坠落。
孙尚香落地瞬间，后背一凉——一支冷箭穿透甲胄，深深嵌入肩胛！
她闷哼一声，反手削断箭杆，继续向前冲。
约定接应点，是一座废弃的寺庙。
孙尚香踉跄冲入寺门，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一双手扶住了她。
华姝。
她坐在轮椅上，面色惨白，却死死抓着孙尚香的胳膊：
“孙姐姐，快躺下！”
孙尚香想说什么，却被她按倒在担架上。
华姝从药箱中取出剪刀、镊子、止血药，手稳如磐石。
她剪开孙尚香后背的衣衫，露出那支断箭——箭头深陷，距离脊柱不过一寸。
“会疼，你忍着点。”她轻声道。
孙尚香咬牙：“快点。”
华姝镊子探入，夹住箭头，用力拔出！
血飙出，溅在华姝脸上。
她面无表情，迅速止血、清创、缝合、上药。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
孙尚香趴在担架上，冷汗湿透全身，却一声没吭。
忽然，地面震颤。
沉闷的轰鸣从地底传来，由远及近。
孙尚香猛地抓住华姝手腕：
“火药……不是被我们破坏了吗？”
华姝面色惨白，望向窗外。
城中各处，一道道黑烟正从地面裂缝中涌出，黄绿色的毒烟混合着尘土，遮天蔽日。
“我们只破坏了一部分。”她声音发颤，“司马昭……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震天巨响！
轰——！轰——！轰——！
那是王坚的臼炮。
炮弹越过城墙，精准砸向城中几处疑似火药库的地点。
爆炸的火球接连升起，冲击波震得寺庙瓦片簌簌落下。
华姝死死盯着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火光，喃喃道：
“他在引爆火药……他在……抢时间。”
孙尚香趴在担架上，望着那片被火焰吞噬的城池和无数奔逃的百姓身影。
她握紧华姝的手。
“华姝妹妹。”
“嗯。”
“我们……能赢吗？”
华姝低头看她，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你已经赢了。”
“可是司马昭逃了。”
“但他再也回不来了。”华姝轻声道，“他的火龙，他的火药，他的阴谋——都被你毁了。他只是一个丧家之犬。”
孙尚香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咳出血来。
远处，炮声还在继续。
火焰还在蔓延。
但天守阁的方向，那面“晋”字大旗，正在缓缓倒下。
……
四月二十日，午时。
江户城在燃烧。
城东粮仓首先炸开，火焰冲天而起，黑烟如柱，遮蔽了半边天空。
紧接着城南民居区、城西军营相继起火——但预期的全城毁灭性爆炸，并未发生。
王坚的臼炮精准轰击了每一处探明的火药库，提前引爆了大部分“火龙”。
爆炸威力大减，只摧毁了预设区域，未能波及全城。
但混乱仍在继续。
百姓哭喊着奔逃，晋军残部四散溃退，火焰舔舐着街道两旁的木屋，随时可能蔓延。
海上，一艘荷兰商船正加速驶离江户湾。
船头，司马昭负手而立，回望那座燃烧的城池，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
“陈远。”他轻声自语，“这次是你赢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但南洋再见。”
商船劈波斩浪，消失在海天一线。
申时，江户城西门。
陈远策马入城。
身后，三万精锐鱼贯而入，迅速控制各要道，扑灭余火，安抚百姓。
玄色龙旗所到之处，残存的晋军跪地投降，百姓伏地叩首。
他径直穿过城下町，沿着被血浸透的石阶，登上天守阁。
顶层大殿已被打扫干净，司马昭那张高背椅歪倒在角落，铜管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
陈远走到窗前，俯瞰整座城池。
火焰渐熄，黑烟仍袅袅升起。
街道上，开元军正在清理废墟、救助伤者、收殓尸骸。
一面面玄色龙旗，在残破的城头升起。
赵云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陛下，全城已控制。俘获晋军七千，倭国天皇在御所等候。”
陈远点头：“带他过来。”
片刻，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被带到面前。
他穿着华丽的丝绸袍服，头戴乌帽，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倭国天皇跪伏在地，以生硬的汉语道：
“罪臣……恭迎天朝大军……愿献国土，乞活命……”
陈远低头看着他，沉默片刻。
“起来。”
少年颤抖着抬头。
陈远转身，走向窗前，俯瞰那座终于臣服的城池：
“传朕旨意——扶桑国除，设为东瀛都护府。赵云任都护，总揽军政。”
“倭国天皇封东瀛公，迁居洛阳，赐宅邸、俸禄，永享祭祀。”
“降军愿编入开元军者，择优录用。愿遣散归农者，发放路费。”
他顿了顿：
“百姓免赋一年，开仓放粮。”
命令一道道传出，赵云一一领命。
最后，陈远看向窗外那面正缓缓升起的玄色龙旗：
“升旗。”
天守阁顶层，那面巨大的玄色龙旗迎风展开，金龙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城下，无数开元军将士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城西，临时医疗帐篷。
血腥味弥漫。
华姝跪在手术台前，双手沾满鲜血。
孙尚香趴在台上，后背那道伤口深可见骨。
箭头虽已取出，但周围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黑——淬过毒。
“心率在下降！”医官惊呼。
华姝探手按在孙尚香颈侧，脉搏细若游丝。
她脸色骤变，从药箱中取出一支细长的瓷瓶——
从南洋带回的蛇毒血清，经过反复改良，能解十数种混合毒素。
针尖刺入孙尚香心口，药液缓缓推入。
一息。
两息。
三息——
突然，心率监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心脏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