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入座不久,关羽轻抚长髯,那双平日里总是微阖的丹凤眼,此刻却精光隐现。
他端起酒杯,向陈远微微示意,声音沉浑。
“陈督尉麾下将士,令行禁止,甲胄精良,关某行走四方,如此军容,实属罕见。”
他这话并非纯粹客套,而是带着武将之间最直接的认可。
尤其想到那日战场上,希望镇士兵面对陷阵营冲锋时。
那如同磐石般的防御阵型,更是深有感触。
“哈哈!”张飞声若洪钟。
他本就性急,此刻更是按捺不住,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直接指向殿外被严密守护的某处。
“陈督尉!别的俺老张不说,就你军中新捣鼓出的那火炮玩意儿,可真特莫的是个宝贝!
好家伙!那一声响,地动山摇!啥时候也让俺老张亲手放他一炮过过瘾?”
他这话引得席间众人一阵善意的轻笑,但也道出了所有人对那神秘武器的极致好奇与震撼。
张飞性格粗豪,赞誉也来得直接猛烈。
相比之下,赵云则显得更为沉静内敛。
他坐姿挺拔,目光清澈,缓缓开口道:“督尉军中器械之利,云亦深有体会。
无论是那射程惊人、破甲如穿缟的劲弩,还是士卒手中那锋锐无匹的战刀,皆远胜寻常,尤其是......那火炮之威。”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惊天动地的场景。
“攻坚拔寨,无往不利,更兼震慑人心之效。
云观之,此物若能运用得当,足可改变战场格局。”
赵云的点评更为具体和深入,直接点出了陈远军械在技术上的全面领先。
以及,那划时代武器带来的战术革命性变化。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份发自内心的赞叹,却比张飞的豪言更为有力。
三位当世顶尖的猛将,从军纪、常规装备到终极武器。
各自从不同角度,表达了对陈远麾下武备的钦佩。
这并非虚与委蛇的奉承,而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是对绝对实力的认可。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陈远身上,已然将这个年轻的势力之主。
视为了足以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方面需要仰视的可怕存在。
陈远微笑着举杯回应,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他知道,这些赞誉,是他凭借超越时代的科技与理念,一点点挣来的!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备话锋微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与无奈,开口道:
“此番能光复徐州,驱逐吕布此獠,全赖督尉神威,与麾下将士用命。
备,感激不尽。只是......备漂泊半生,如今终得重回故地,徐州军民,亦多念旧主......
督尉雄才大略,坐拥开元基业,未来不可限量。
不知......可否容备暂借此徐州之地,安顿旧部,以慰军民之望?
他日督尉但有所需,备与徐州,必倾力以报!”
这番话,说得极其委婉客气,但核心意思却如惊雷炸响——刘备,想要徐州!
陈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
他早就料到,以刘备的枭雄之姿和仁德名声,绝不可能甘愿久居人下。
当初将他安置在武原县,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他凭借自身实力和影响力拿下徐州大半,自然想要以此为根基!
徐州地理位置关键,人口繁盛,乃是战略要冲。
但陈远花费巨大代价,鏖战下邳,岂会轻易拱手相让?
他正欲开口,既要点明徐州乃是双方合力取得,并非刘备一人之功。
又要设法稳住刘备,维持联盟。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
“呵呵......”
一声清越的轻笑从刘备身后传来。
只见一位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手持羽扇的俊美书生,缓步走出。
其人气度从容,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他对着陈远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如玉磬。
“琅琊诸葛亮,见过陈督尉。
久闻督尉善造奇物,推行新政,有经天纬地之才,亮,心向往之。”
诸葛亮?!
陈远心中剧震,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怪刘备会兵行险着,直接奔袭徐州,原来是诸葛亮在后面为他出谋划策。
但按照他所知的历史轨迹,诸葛亮此时应该还在南阳躬耕陇亩。
要等到刘备流落荆州,三顾茅庐之后才会出山辅佐!
为何历史出现了如此大的偏差?!
电光火石间,陈远脑海中出现了徐庶的身影。
是了!徐庶与诸葛亮乃是至交好友!
定然是刘备驻扎武原县期间,徐庶与刘备等人交往密切,顺势向刘备举荐了这位“卧龙”!
徐元直啊徐元直,你......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陈远心头。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向徐庶问起诸葛亮的动向。
白白浪费掉一位,足可以改变历史进程的奇才。
如今,诸葛亮已归附于刘备麾下。
如同游鱼入海,猛虎添翼,未来刘备必当乘风化龙,开创一番鼎足天下的伟业。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虽然凭借系统和先知先觉,改变了局部的历史进程。
但似乎一些关键的人物和大势,依旧在以某种强大的惯性向前推进!
刘备依然吸引着顶尖人才,而诸葛亮,这位千古名相。
竟以这种方式,提前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这意味着,他未来的对手,将不仅仅是曹操、吕布这些明面上的猛虎。
更包括了,刘备身边这条提前苏醒的潜龙!
历史的车轮,因为他这只蝴蝶的翅膀,已然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驶向了一片更加波澜壮阔,却也更加诡谲莫测的未知海域!
陈远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恢复平静。
对诸葛亮还了一礼,目光却变得更加深邃。
“原来是孔明先生,远亦久仰大名。”
他淡淡回应,随即重新看向刘备,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玄德公,徐州光复,乃你我同心协力之果,岂是一人之功?
公念旧情,远能理解。
然徐州地处四战之地,北有袁绍虎视,南有曹操觊觎,西有吕布残部未清,非有雄厚根基与强军不能守也。
不若从长计议,共商这徐州乃至天下未来之格局?”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既没有立刻拒绝,也绝口不提借字。
同时,暗示守住徐州需要他陈远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