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他手中的泼风大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双手徒劳地想去抓那夺命的长枪,却只是无力地在空中抓挠了几下。
张辽手腕一抖,长枪闪电般收回。
桥蕤喉咙处的血洞汩汩涌出鲜血,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随即眼神迅速黯淡,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袁术麾下大将桥蕤,就此阵亡!
主将阵亡,袁术亲卫顿时大乱!
陈远趁机挥军掩杀,希望军步骑协同,战术小组高效切割,杀得袁术亲卫人仰马翻。
袁术本人吓得面无人色,在残余亲卫的拼死保护下。
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又逃回了寿春城内,连象征皇帝仪仗的銮驾都弃之不顾!
东门一战,希望镇以逸待劳。
以极小代价阵斩袁术大将桥蕤,几乎生擒袁术,缴获辎重无数,再立头功!
消息传到正在西门血战的吕布耳中,他正因攻城受阻而焦躁万分。
闻听此讯,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几乎吐血!
自己在这里拼死拼活,死伤惨重。
陈远那小儿却在东门捡了这么大个便宜,还斩了对方大将!
“陈远小儿!欺我太甚!啊——!”吕布愤怒的咆哮,在寿春城下久久回荡。
而陈远,则平静地指挥部队清扫战场,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孤城。
袁术这次虽侥幸逃脱,但经此一吓,突围的意图已然暴露。
下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这只带着玉玺的肥羊,从自己眼前溜走!
......
吕布军军营大帐内,吕布正气急败坏地坐在案前。
谋士陈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当前局势的冷静分析。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温侯息怒,陈远此子,确有手段,硬碰硬非是上策。
如今袁术已成惊弓之鸟,寿春城破在即。
我等何不......借袁术这把刀,来除掉陈远这个心腹之患?”
吕布闻言,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盯住陈宫:“公台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陈宫阴冷一笑,凑近低语道:
“明日,温侯可向曹操请命,言东门新败,袁术恐再次由此突围,需加强戒备。
属下再遣人向寿春城内散播温侯主力调往东门,西门防守松懈的消息。
届时,温侯可不慎露出破绽,放袁术大部逃离寿春......”
吕布眉头一拧:“放他走?那玉玺......”
“温侯莫急。”陈宫成竹在胸,“袁术突围,必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待其离城,温侯便可立即向曹操进言,称发现大股溃兵向某个方向逃窜。
为防其与刘表等勾结,必须即刻派精锐追击。
届时,便以我军连日攻城、疲惫不堪为由,举荐‘兵精粮足、连战连捷’的希望镇担任此追击先锋!”
吕布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陈宫的毒计。
“妙啊!让陈远去追袁术主力!
袁术虽败,困兽犹斗,身边仍有纪灵等残部护卫,陈远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若能两败俱伤,便是最好!若陈远被袁术所灭,更是去了我心腹大患!
而某家,则可趁寿春空虚,一举拿下空城,搜寻玉玺!哈哈哈!”
“正是此理!”陈宫抚掌。
“而且,曹操亦乐见希望镇与袁术残部拼杀,削弱陈远实力,必会应允此议!”
翌日,吕布依计而行。
清晨,联军中军大帐内,诸侯晨议。
吕布一反昨日败退后的暴躁颓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忧虑与责任的神情。
越众而出,对着主位上的曹操抱拳沉声道:
“曹公,末将思虑再三,夜不能寐。”他声音低沉,显得心事重重。
“昨日东门虽侥幸击退袁术,然此獠狡诈,难保不会故技重施。
东门直面袁术宫城,若其再次狗急跳墙,从此处拼死突围,后果不堪设想!
末将恳请曹公,允我调拨部分兵马,亲自前往东门坐镇,加固防务。
务必做到滴水不漏,绝不给袁术任何可乘之机!此乃万全之策,望曹公明鉴!”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仿佛完全是从联军大局出发,一副勇于承担责任的姿态。
帐内诸将,如刘备、吕范等,闻言皆微微颔首,觉得吕布此言在理。
唯有曹操,深邃的目光在吕布脸上停留了数息。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心。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没有立刻回应。
吕布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心头微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甚至,刻意让眼神显得更加诚恳了几分。
短暂的沉默后,曹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奉先所言,不无道理,东门确需得力之人镇守。
既然奉先主动请缨,那便依你之言。
着你率本部兵马,前往东门,总揽防务,务必严防死守,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必不负曹公重托!”
吕布心中暗喜,面上却肃然领命,仿佛接下了什么千斤重担。
一出大帐,吕布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他返回本营,立刻点齐三千并州狼骑。
故意弄出巨大动静,旌旗招展,甲胄铿锵,浩浩荡荡地开出大营,朝着东门方向迤逦而行。
队伍行进间,他甚至还刻意让士卒高声喧哗,马蹄践踏起漫天尘土。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吕布大军正在调往东门,营造出一种东门即将重兵云集的假象。
这番大张旗鼓的举动,自然落在了双方探马的眼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吕布与陈宫早已安排好的数名死士细作。
如同鬼魅般,利用各种渠道,开始在寿春城内悄然散播消息:
“听说了吗?吕布在南门......不对,在西门吃了大亏,折了不少人马!”
“可不是嘛!气得他把主力都调到东门去了,说是要找回场子!”
“现在西门那边,就剩下些老弱病残,防守空虚得很呐!”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从西门走的机会来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
这些经过精心炮制的流言,如同带着毒性的藤蔓,在恐慌弥漫的寿春城内迅速蔓延。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伪皇宫的高墙,精准地传递到了惊魂未定的袁术及其谋士耳中。
吕布立于东门新搭建的望楼上,眺望着沉寂的寿春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网,已经撒下,现在就等着那条惊慌失措的大鱼,自己游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