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猴子的头部被剃光,头骨上嵌着一个硬币大小的金属装置,周围皮肤红肿溃烂。
另一只猴子在笼子里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头,指甲折断,血迹斑斑。
还有一只猴子躺在手术台上,眼睛半闭,身上连着各种管线,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字在跳动。
照片模糊,但每一张都像一把刀,割在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心上。
全球舆论瞬间被点燃。
X上,“Neuralik猴子”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声讨。
“九只猴子,九条命。”
“为了马斯克的科幻梦,它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就是所谓的‘人机共生’?连动物都不放过。”
动物学家、伦理学家、普通网友,齐刷刷站到了Neuralilk的对立面。
PETA在声明中写道:
“我们不是反对科学研究,我们反对的是不必要的、残酷的、以生命为代价的科技跃进。Neuralik的手术方案,在动物身上已经证明存在极高的感染和排异风险。他们没有解决这些问题,却在发布会上大谈‘治愈瘫痪’。这不是科学,这是表演。”
马斯克沉默了。
他的推特账号,整整一天没有更新。
但沉默解决不了问题。
记者们涌向Neuralik总部,涌向弗里蒙特,涌向任何可能找到马斯克的地方。
有人在特斯拉工厂门口堵住了他,话筒举到面前,闪光灯闪成一片。
“马斯克先生,你对实验猴的死有什么回应?”
“九只猴子,你知情吗?”
“你会停止动物实验吗?”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
当天晚上,Neuralik官网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措辞克制:
“我们重视动物福利,所有实验均遵循相关法规。安勒死是在动物出现严重健康问题时,为避免其痛苦而采取的必要措施。我们正在改进手术方案,以降低并发症风险。”
声明没有道歉,没有解释九只猴子的具体死因,没有回答任何实质问题。
评论区彻底炸了。
“九条命,换一份声明?”
“改进?你们之前干嘛去了?”
“马斯克,你欠它们一个道歉。”
江城,陆远家。
于晚晴坐在书房里,反复看那些实验猴的照片。
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
陆远正在那里喝茶。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给她倒了一杯。
“九只猴子。”她坐下,握着茶杯,“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它们只知道疼。”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做头环,不用动物实验。EEG头环,人戴上就能测。不需要在动物脑子里钻孔。不是我们技术多厉害,是我们选的路不一样。他们想一步登天,我们一步一步走。走慢一点,但不会踩到不该踩的东西。”
于晚晴看着窗外。
她想起那些在心盾平台上求助的渐冻症患者,想起陈刚喝可乐时流下的眼泪,想起那些实验猴空洞的眼神。
技术,可以救人,也可以伤命。
区别不在于技术本身,在于选择。
她喝了一口茶,茶凉了,但心是热的。
当天晚上,陆远发了一条推文。
没有配图,没有感叹号,只有一句话:
“所有生命都值得被善待。无论是人,还是猴子。”
这条推文被转了几十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感谢,有人流泪。
有人把九只猴子的照片和心声头环的图片拼在一起。
配文:“一个在救,一个在杀。”
马斯克没有回应。
加州的夜很静。
弗里蒙特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前,面前是那九只猴子的照片,一张一张看,看完了,关掉屏幕。
窗外,星星很多。
但今晚,他大概不想数了。
……
Neuralik的猴子实验丑闻持续发酵,全球媒体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记者们堵在智联园区门口,话筒举得比人还高,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智联在动物实验中有没有类似情况?”
“你们用了几只猴子?”
“有没有动物因为实验死亡?”
智联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没有发长文辩解,没有任何攻击Neuralik的言论。
他们只是在官网的角落里,上线了一个新页面。
标题很朴素:《我们的伙伴》。
页面用温馨的图文,记录了心声头环在动物实验阶段的全部过程。
没有晦涩的术语,没有冷冰冰的数据,只有一张张照片和一段段文字。
第一张照片,是一只小白鼠,头上戴着一个迷你的银白色头环,比人的指甲盖还小。
它正在跑轮子上欢快地跑着,尾巴翘得老高。
图注:“小鼠‘壮壮’,参与了早期信号采集实验。全程使用非接触式干电极,没有创伤。实验结束后,壮壮被实验室的工程师小张领养。现在它有了一个更豪华的跑轮,每天跑得可欢了。”
照片里,壮壮在一个装满木屑的透明笼子里,抱着一个花生啃,腮帮子鼓鼓的。
第二张照片,是一只猕猴,蹲在树枝上,手里抓着一个苹果。
它头上戴着一个定制版的柔性头环,银白色的,和心声头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图注:“猕猴‘乐乐’,参与了运动想象算法验证实验。乐乐非常聪明,经过几天的训练,就能用意念控制机械臂抓取食物。实验全程无创,只是戴头环。实验结束后,乐乐回到了它位于云南的繁育基地,现在是基地里的‘孩子王’。附上它教小猴子爬树的视频。”
点击播放,视频里乐乐灵活地爬上树梢,回头看了一眼镜头,眼神里全是骄傲。
第三张照片,是一只拉布拉多犬,趴在地毯上,头戴一个特制的头套,里面嵌着电极。
它闭着眼,似乎在睡觉。
图注:“狗狗‘大黄’,参与了情绪脑电采集实验。大黄最配合实验,每次戴头套都会主动把脑袋伸过来。实验结束后,大黄被实验室的保洁阿姨领养。现在它每天陪阿姨散步,在园区里晒太阳。它老了,但很幸福。”
照片里,大黄躺在阳光下,肚皮朝上,露出软乎乎的肚子。
页面最后,是一段话:
“所有参与实验的动物,现在都健康地活着。它们有的在实验室工作人员家里,有的在繁育基地,有的在温暖的阳光下打盹。我们感谢它们,它们是我们的伙伴,不是工具。”
没有一句指责Neuralik,没有一句标榜自己。
但每一个看过这个页面的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