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竹楼內，阮香玉趴在陈斌胸口，听著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指尖缠绕著他一缕黑髮。晨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该走了。”陈斌闭著眼睛，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

    “嗯。”阮香玉应了一声，却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都知道，这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甚至可能……就是永別。

    陈斌坐起身，开始穿衣。

    阮香玉也默默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红裙，慢慢穿上。

    气氛有些沉默。

    穿戴整齐后，陈斌走到竹楼窗边，望著外面渐渐甦醒的寨子。

    炊烟裊裊，鸡犬相闻，孩童的嬉闹声隱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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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土地虽然贫瘠混乱，却也有它独特的生机。

    “保重。”陈斌转身，看著阮香玉。

    阮香玉站在床边，红裙如血，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

    她脸上没有了昨晚的嫵媚与调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决绝的神色。

    “你也是。”她轻声说，“一路顺风。”

    陈斌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即將踏出竹楼的瞬间，阮香玉忽然开口：

    “陈斌。”

    陈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阮香玉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却隱隱有泪光闪动：

    “如果有下辈子……我生在华国，你记得早点来找我。”

    陈斌心中一颤，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竹楼。

    阮香玉站在原地，听著他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寨子的喧闹声中。她走到窗边，看著那个挺拔的身影穿过晨雾，渐行渐远，直到彻底看不见。

    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滑落。

    很奇怪，明明只是认识不多久的两个人，明明从没有多少惊心动魄的相处，她的心就是不受控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再也收不回来。

    阮香玉记起华国有个词语叫“一见钟情”的，不知道自己符不符合。

    她用力擦去泪水，仰起头，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復心绪。

    不久之后，窗外再也看不到陈斌的身影了，阮香玉才转身走到竹楼角落，从一口旧木箱里，取出一套乾净的黑色简裙换上，又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几样东西——几枚淬毒的银针，一只小巧的竹哨，还有一块刻著奇异符號的木牌。

    她將银针別在腰间，竹哨掛在颈间，木牌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镜子前，仔细地整理好头髮和衣裙。

    镜中的女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昨晚的迷茫与脆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本就是在这片混乱土地上挣扎求生的毒蝎，一时的温情与软弱，改变不了她的本质，也改变不了这片土地的法则。

    “该干活了。”她对著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

    白家倒了，果敢的势力格局即將重新洗牌。

    黑巫教內部暗流汹涌，明家背后有岛国势力支持，野心勃勃……

    这片土地，永远不缺爭斗与混乱。

    而她阮香玉，作为曾经与黑巫教合作、又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白家覆灭的“局外人”，必须在新的风暴来临前，为自己和族人，找到新的立足之地。

    或许，她终究无法离开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但至少，她可以努力让自己和族人，活得更好一些。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竹楼。

    晨光正好，前路未知。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为復仇而活。

    她要为自己而活。

    就是不知道，肚子有没有中招，有的话，就得更好的活著。

    ……

    沪城，国安分部。

    咚咚咚。

    林宇敲响了杜鹃办公室的门。

    片刻后，梳著高马尾的女子拉开房门，看著自家队长：

    “队长，有事吗”

    林宇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是有件大事。”

    “可以等一会儿吗，我这边……”杜鹃有些为难道。

    林宇嘆了口气，再度开口：

    “我这件事情，和白家有关，你確定要等吗”

    此言一出，杜鹃瞬间动容：

    “白家哪个白家”

    “还能是哪个白家，当然是和你我有深仇大恨的白家。”林宇轻笑道，“死了那么多兄弟，这仇不止你记著，我也始终没忘。”

    杜鹃於是拉开了房门，林宇从从容容的走了进去。

    “我们这些人职责所在，不能被儿女私仇所蒙蔽。”杜鹃看著林宇道。

    “是啊，所以上头才把我们两个调回来，不再担任云缅泰一带的职责。”林宇轻笑一声，直接无视了墙上贴著的那些白家分子照片，而是將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看看吧，最新传过来的消息。”

    杜鹃此时还不知道队长找自己来想告诉自己什么，但看那文件也猜到了些，便连忙接过，打开之后看了起来。

    她初始还不甚在意，只是不抱什么希望的隨意扫视著，可紧接著她的眼睛就瞪大了，到得最后，更是惊的张开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杜鹃就这样保持著表情，看完了所有的文件內容。

    然后，她不信邪一样的看了第二遍，看了第三遍，甚至第四遍……

    终於，她收起了震惊，抬起头看向林宇：

    “这是……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林宇点头。

    “他一个人……做的”杜鹃再问，“我，我有些不敢相信。”

    “他既然能干出岛国那些事，那在缅泰干出这事，也没什么不可相信的。”林宇耸肩道。

    “那不一样。”杜鹃瞪了瞪眼睛，“岛国虽然烂，但他们多少还自詡是文明人，不到万不得还是有底线的……白家那帮人可没底线。”

    “更何况，白家还有个邪神教的巴蓬。”

    “巴蓬也死了，虽然这个消息不確定，但我却很肯定。”林宇笑道，“不然白家不会乱成这样，而且到处都是倒白的人和势力。”

    杜鹃沉默了。

    她看著手中的文件，最后看看墙上白应苍的照片，忽地就笑了起来：

    “那挺好，全都死了，肖杰他们的仇也就不用我去想了。”

    “我这次真的要，谢谢陈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