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那得加钱!
苏宁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有了。”
她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眼神绿油油的禁军们,露出了一个这辈子最和善的笑容。
“兄弟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既然老板不在家,咱们就搞个自助服务。”
苏宁大手一挥,指着这金碧辉煌的寺庙:“我看这地儿挺富裕,大到金佛,小到蒲团,只要是值钱的,都给我——搬!”
“这就叫,抵扣出差补贴、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记住啊,手脚麻利点!天黑之前必须收工!咱们主打一个‘搬家式’进货!谁搬得多,晚上加鸡腿!”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活脱脱一个带着拆迁队来暴力讨薪的黑心包工头。
那群禁军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狼嚎!
“嗷——!!”
早就看这帮秃驴不爽了!
平时满口慈悲,背地里男盗女娼,现在有护国真君撑腰,还有咱们战神侯爷镇场子,怕个鸟!
“兄弟们!冲啊!搞‘零元购’了!”
禁军统领带头冲锋,上千名禁军扛着麻袋,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冲进了羊圈,眼珠子都放着光。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护国寺,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哎!那个金香炉是我的!撒手!”
“我去,这玉佛珠成色绝了,这包浆,这润度,充公充公!”
“靠!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方丈的金丝袈裟都给扒了?给我留个袖子啊!”
和尚们的惨叫声,禁军们兴奋的哄抢声,还有拆门砸窗的哐当声,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苏宁让人搬了把太师椅,舒舒服服地往大殿门口一坐。
她一边嗑着萧瑟刚剥好的五香瓜子,一边像看戏一样欣赏着眼前的“盛况”。
萧瑟就像个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安静地立在她身旁,手里还剥着个橘子,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鸡飞狗跳。
萧凛和萧月这俩孩子也没闲着。
两人就像两个冷酷无情的监工,一人守一边。
萧凛负责“纪律”,眼神跟刀子似的,哪个禁军敢往自己兜里揣私货,立刻就会收到一记死亡凝视。
萧月则拿着她那个不离身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嘴里念念有词:
“这金碗含金量不行,最多算八成,记五百两……这玉佩有裂纹,三百两……哎那个大个子,麻袋打开!让本小姐审计一下!”
最小的萧辰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挣脱了萧凛的手,跟在一群禁军屁股后面乱跑,对这个“新奇”的世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哇!这个碗是金子做的诶!吃饭会更香吗?”
“叔叔,这个木鱼敲起来咚咚响,像不像我肚子饿的声音?”
“咦?为什么这些叔叔都没有头发呀?是不是也得了病,要吃药药?”
童言无忌,最为致命。
那些原本还想念两句“阿弥陀佛”抗议一下的和尚们,听着这扎心的话,看着这群土匪一样的官兵,彻底没脾气了。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就在这片充满着“丰收喜悦”的氛围中。
大雄宝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尖叫,那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凄厉得刺耳!
“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场的嘈杂声都给盖了过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大殿方向。
只见一个负责“扫荡”佛像周边的禁军,此刻正瘫坐在地上,脸白得跟死人一样,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大殿中央那尊巨大的三世佛像。
“佛……佛像
苏宁眉心一跳,手里的瓜子瞬间不香了。
众人连忙围了过去。
只见那尊几丈高的鎏金大佛,因为刚才被几个人合力推搡,底座歪了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缝隙里,露出了半截森白的……
人骨。
而且是那种,很小,很细的骨头。
“我的天……”
“佛像底下压着死人?!”
“快!来几个人!把佛像推开!”
禁军统领一声令下,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冲上去,喊着号子。
“一、二、起——!!”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尊沉重无比、代表着无上威严的佛像,被轰然推开!
下一秒。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就连苏宁,看到这一幕,瞳孔也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佛像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深坑。
坑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佛经法器。
只有白骨。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白骨!
有老人的,有大人的,更多的是……只有半截手臂长的,还没长成的骨架。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上千具!
这些骸骨姿势扭曲,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双手高举,像是在死前拼命想要推开压在头顶的佛像,向神佛求救。
而在白骨坑的最中央,是一个用头骨堆砌起来的诡异祭坛。
祭坛上,用暗红色的、发黑的血迹,画满了和慈宁宫地洞旁一模一样的邪恶符文!
佛像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腐臭的泥土腥气,混合着陈年的血腥味,直接扑面而来。
那味道,简直就是地狱开了口子。
“呕——”
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禁军,当场就扶着柱子吐得稀里哗啦。
皇帝萧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那个坑里。
幸好萧瑟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他的后领子。
“这……这就是……”
萧衍指着那深坑,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朕亲封的……佛门净地?!”
“这就是……天下第一禅林?!”
苏宁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那座由头骨堆成的祭坛,看着那些被压在神佛之下永世不得超生的冤魂。
眼神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那种看热闹的戏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慈宁宫,在那本《诸天因果》账本上,自己随手写下的那一行字。
——“残害无辜少女,九百九十九名。”
当时写的时候,那只是一个为了敲诈而编出来的数字。
可现在……
那个数字变成了眼前这地狱般的实景。
那些失踪的少女,那些原本鲜活的生命……
她们被骗进这佛门净地,然后被活活放血,变成了滋养那颗魔心的肥料,最后被压在这所谓的“大慈大悲”之下,连骨头都烂成了泥!
“呕……”
苏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种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但这种披着神圣外衣的极致邪恶,还是狠狠地践踏了她的底线。
这哪里是寺庙?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修罗场!
这帮秃驴,修的哪门子佛?
他们修的是魔!是吃人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