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三道身影在帝国郊外的荒野中疾驰。
林默一马当先，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猎斧扛著巨斧紧隨其后，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奥特木操控著“李义光”的傀儡跟在一旁，那具身体的动作比刚开始时自然了许多。
远远看去，和真正的二皇子没什么区別。
夜风呼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
“还有多远”
林默问。
猎斧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又看了看前方隱约的山脉轮廓。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到帝国铁狱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帝国铁狱不是普通的地牢，那是很久以前皇室的一位半神强者开闢的独立空间，只有拥有皇室血脉或者特殊手令的人才能进入，入口就藏在那座军营里，外人只知道那里是皇家卫兵的驻训营地，没人知道那
林默眉头微挑：“用军营做掩护”
“不止是掩护。”
猎斧说：“那处军营常年驻扎著两百名皇家卫兵，每一个等级都在六十级以上，日夜轮守，风雨无阻，没有国王的手令，任何人踏进那片区域都会遭到围攻。”
林默沉默了一瞬。
两百名六十级以上的皇家卫兵。
放在外面，这股力量足以荡平一个小国。
“他们的首领呢”
林默继续询问，按理说，这样一股力量必然有一个更有实力的强者镇守。
猎斧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林默察觉到了。
“是一只魔兽。”
猎斧说。
林默一愣。
“用魔兽镇守”
猎斧点了点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满是伤疤的面孔显得有些阴沉。
“它叫达明。由人类和默语猩猩杂交而成的异兽，等级在八十级以上。”
他顿了顿。
“达明拥有不低於人类的智慧，甚至更高，据说是某个炼金师的『杰作』。”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殷血从他肩头探出脑袋，血眸里闪过一丝嫌恶。
她嘖了一声。
“杂交还保留了智慧还是你们人类玩得变態。”
猎斧没有反驳。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声音低沉：
“默语猩猩本身就是魔兽中智慧最高的物种之一，成年个体的智力不亚於人类，再加上人类的基因……达明的智商比绝大多数人都高，它在这座军营镇守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林默没有说话。
但他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翻过那道山樑，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月光下，一座规模不小的军营静静坐落在一片平缓的坡地上。
营帐整齐排列，篝火点点，隱约能看见巡逻的士兵在营房间穿行。
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的驻训营地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空气中瀰漫著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適的能量波动的话。
猎斧眯著眼睛看向营地深处。
“入口在那个方向。”
他用下巴点了点。
“最大的那顶帐篷后面，有一个地堡入口。那里就是铁狱的空间入口。”
林默点了点头。
“走。”
奥特木深吸一口气，操控著『李义光』迈步向前。
林默和猎斧落后几步，隱在阴影中跟著。
刚靠近营门，一道身影便从黑暗中浮现。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一个……一个人形的生物，但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它的身体比例接近人类，但双臂略长，浑身覆盖著浓密的灰褐色毛髮。
面部轮廓依稀能看出人类的特徵，但眉骨突出，下頜前伸，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
它穿著一身特製的皮甲，腰悬长刀，走路的姿態介於人类和野兽之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手。
那只手里，拖拽著一根粗糙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拴著一只黑猩猩。
那只黑猩猩比普通的大得多，身上的毛髮脏污打结，脸上满是伤痕。
它被铁链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眼睛低垂著，不敢看任何人。
那只名为达明的杂交异兽很快发现了林默等人。
先是一惊，隨后等看清来人后立刻鬆了口气。
快步走到李义光面前，脸上立刻堆起恭维的笑容。
那笑容在它那张半人半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来了”
它的声音沙哑，带著某种说不清的腔调。
“末將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它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铁链往后拽了拽。
那只黑猩猩被拽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李义光』微微点头，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
“深夜打扰，是我有些冒昧了。”
达明连连摆手。
“殿下哪里的话，您能来，是末將的荣幸……”
它说著，突然感觉到身后那道黑影似乎引起了林默和猎斧的注意。
它低头看了看手里拖著的黑猩猩，又抬头看了看『李义光』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这畜生……”
它扯了扯铁链，语气里带著一丝恼怒。
“不怎么听话，末將正在教训它，还请殿下见谅，污了殿下的眼。”
它又拽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
那只黑猩猩低著头，一动不动。
猎斧站在后面，眯著眼睛看著那只黑猩猩。
月光落在它脸上，隱约能看见那张脸上残留的人类的痕跡。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开口语气带著质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拖拽的这位，就是您的母亲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达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只黑猩猩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依旧没有抬头。
达明缓缓转过头，看向猎斧。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它沉默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只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
它的声音低了几度，脸上的恭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东西。
“你知道，这也是我的耻辱。”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著那只黑猩猩，或者说，那个被称作『母亲』的存在。
它低著头，浑身脏污，毛髮打结，身上满是被抽打的伤痕。
但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