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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9章 密筹借船,暗探窥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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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的待遇,与昨日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昨日还是冷板凳伺候,今日,漕帮帮主萧远山竟亲自带著四五个堂主,早早地迎在了大门口。

    “沈东家!您可算来了!”萧远山一见沈万豪,便大笑著迎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沈万豪的肩膀上,態度亲热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周围的漕帮汉子们看著自家帮主这副模样,一个个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沈万豪也不与他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萧帮主,閒话少说。我们清风寨这边已经应允,愿意出面对付魏子昂手下那股水匪。”

    “当真!”萧远山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满脸通红。

    “自然当真。”沈万豪语气平静,“不过,在此之前,需要萧帮主先帮我办一件事。”

    “沈东家请讲!只要我萧某人能办到,绝不推辞!”

    两人並肩走进漕帮正厅,萧远山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给沈万豪倒上一碗热茶。粗糲的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门窗紧闭,只有两人的低语声和院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沈万豪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萧帮主在三天之內,秘密为我找来六十到一百条船。”

    萧远山一愣,隨即拍著胸脯道:“这有何难我漕帮……”

    “等等。”沈万豪抬手打断了他,“萧帮主,听我把话说完。我要的这些船,大船小船都可以,但有一个前提——绝对不能动用漕帮自己的船,更不能掛漕帮的旗號!”

    萧远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沈东家的意思是……”

    “没错。”沈万豪的目光锐利如刀,“这件事,必须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漕帮的船,目標太大,一旦调动,魏子昂的眼线立刻就会察觉。”

    找船,对於在江南水面上混了几十年的萧远山来说,確实是看家本事。

    他沉吟片刻,用力一拍大腿:“沈东家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江南水面上那些跑散活的船主,还有些早就退了行的老船家,甚至是一些偏远渔村里的大渔船,我萧某人这张老脸还是有些用处的。只要招呼一声,別说一百条,就是两百条也能给您凑齐!”

    “好!”沈万豪重重点头,他要的就是萧远山这句话。

    他凑近萧远山,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萧帮主,此事关係重大,知情者越少越好。在漕帮內部,此事也只能让你最信得过的一两个心腹去办,其余人等,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你我心里都清楚,魏子昂的眼线,未必只在江面上。万一……”

    沈万豪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利害关係,萧远山已然明了。

    如果走漏了半点风声,清风寨的计划失败事小,他整个漕帮,数千弟兄的身家性命,都將万劫不復!

    “沈东家,您把心放回肚子里!”萧远山神色肃然,郑重地抱拳道,“我萧远山以漕帮三十年的招牌和祖宗牌位起誓,此事若从我漕帮走漏半个字,不用清风寨动手,我自刎於这忠义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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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萧远山眼中的决绝,沈万豪这才安心了不少。

    与此同时,陈三元正在钱掌柜的引领下,走进了位於扬州城南水门附近的盐商仓库区。

    粗糙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空气中瀰漫著粮食发酵后那股微甜的气息,以及废盐散发出的尖锐苦涩的滷水味。

    几个巨大的仓库並排而立,门口有盐商的护院把守。

    钱掌柜递上名帖,与管事的交涉一番后,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几个赤膊上身的苦力正喊著號子,將一袋袋粮食从大车上卸下,搬进仓里,古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烁著汗水的光泽。

    陈三元跟著一个满脸堆笑的盐商管事走进仓库,里面堆满了小山似的粮袋和盐包。

    他隨手划开一袋粮食,米粒饱满,成色尚可。又捻起一些废盐,果然如沈万豪所说,顏色黄褐,触手粗糙,凑近一闻,一股刺鼻的滷水味直衝脑门。

    陈三元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计算著。

    他一边假意与管事討价还价,一边暗中记下仓库的数量、每个仓库的大致存量、码头的具体方位,甚至连码头上用於装卸货物的吊臂位置,都一一烙印在脑海里。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在不久的將来,都將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陈三元最终按照事先商定的价格和数量,与盐商管事確认了交易细节,並当天命人去船上取了现银。

    那管事看著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连声保证:“陈管事放心,三天之內,咱们就可以开始装船!”

    陈三元冷著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盐商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贪婪。

    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一只即將被宰的肥羊罢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扬州城南的盐商专属码头上,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几十个被临时雇来的苦力,赤著上身,喊著雄浑的號子,將一袋袋沉重的粮食和一筐筐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废盐,从巨大的仓库里抬出,通过吱呀作响的木製跳板,运上早已停泊在岸边的二十艘青州大船。

    陈三元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短打,头上繫著一块灰布头巾,站在其中一艘船的船头,叉著腰,大声呵斥著指挥搬运。他时而骂这个苦力手脚太慢,时而又嫌那个苦力麻袋没放稳,活脱脱一个凶神恶煞的监工头子。

    他的眼睛,却像鹰隼一般,看似隨意地扫视著码头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距离码头百步开外的一家露天茶摊上,坐著一个戴斗笠的汉子,面前摆著一碗喝了半天的粗茶,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往船队这边瞟。

    不远处的鱼市里,一个假装在挑选鲜鱼的小贩,討价还价的声音喊得震天响,可他的站位却始终没有离开能看清码头全貌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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