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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8章 明购粮盐,暗布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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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元进门后,先是將江面上发现水匪探子游弋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那些人鬼鬼祟祟,在咱们船队两里外打转,既不撒网也不靠近,只远远盯著”陈三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断定,是水匪的探子。”

    沈万豪闻言,神色愈发凝重,他缓缓点头:“这与我今日所获的情报,完全吻合。”

    他將自己一整天的经歷,从醉仙居偶遇金世安,到漕帮面见萧远山,再到从萧远山口中探出的惊天秘闻,条分缕析地全部铺陈开来。

    “魏子昂勾结了江南盐商中的一些人,充当他的耳目和钱袋子。”

    “他从北边调来的七八百溃兵,偽装成水匪,盘踞江面,彻底掐断了江南的粮食航路。”

    “漕帮帮主萧远山,手下几千號弟兄,上个月有十三个弟兄被这些偽装成水匪的兵卒用强弓射杀,尸骨无存。他被逼得进退两难,几近散帮。”

    说到这里,沈万豪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看著陈三元,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关键的是,萧远山已经走投无路。他今天向我开出了条件,愿以整个漕帮,数千熟悉江南水路的汉子,全部效忠清风寨!”

    “什么”饶是陈三元心性沉稳,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动容。

    他深知一个盘踞一地数十年的帮派势力,其背后的人脉、渠道和掌控力有多么恐怖。清风寨若能收服漕帮,等同於在江南水路有了一只强有力的臂膀。

    “沈东家,好手段!”陈三元由衷地讚嘆道。能在一天之內,不见血地就让一个地头蛇帮派俯首称臣,这位曾经的大虞第一商贾,果然名不虚传。

    “不是我手段高,是时势逼人,也是赵先生给的底气。”沈万豪摆了摆手,神情却不见丝毫轻鬆,“漕帮虽然愿意归心,但眼下的局面,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从陈三元怀中取出的扬州水陆地形图,图上的墨线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模糊不清。

    “粮食不难买,盐商巴不得出手。漕帮也愿意为我们所用。但真正的死结,在於运输。”

    沈万豪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连接扬州与青州的水道上。

    “魏子昂的探子遍布江面与各大码头。我们採购几十万石粮食,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人。一旦我们的船队满载粮草进入江心,魏子昂那七八百如狼似虎的溃兵四面合围,届时,我们就是江面上的活靶子。”

    “粮盐两空是小,您带来的一千精锐弟兄,加上漕帮那几千號人,恐怕都要尽数折损在这江南水上!”

    窗外,是扬州城不眠的夜。远处花街柳巷的丝竹之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与这间小屋內压抑的低语、指节叩击桌面发出的沉闷声响,形成了一种光怪陆离的对比。

    屋內的气氛,沉重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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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元盯著地图,目光如鹰,脑中飞速盘算著破局之法。

    许久,他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沈东家,既然盐商之中有人甘愿给魏无涯当狗,充当他的耳目……”陈三元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森然的寒意,“那我们,便將计就计,给他们唱一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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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將计就计”四个字,沈万豪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亮光。

    两人凑到油灯前,借著微弱的光芒,开始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低声商议起来。

    一个针对魏子昂和江南盐商的惊天杀局,就在这间不起眼的客栈房间里,被两个男人一言一语地勾勒成型。

    很快,二人便敲定了详细的分工。

    “明日一早,我持胡会长的信物去云州会馆,以您的代理人身份,出面操办明面上的粮盐採购,动静越大越好。”陈三元说道。

    “好!”沈万豪点头,“我则再赴漕帮,交代萧远山,让他去办另一件事。”

    “就这么定了!”

    一夜无话,杀机却已在暗夜中悄然酝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三元脱下那一身粗布短打,换上了一套半旧的商人衣衫,袍子略显宽大,正好能將腰间的横刀遮掩得严严实实。他对著铜镜照了照,又刻意將头髮弄得有些散乱,脸上做出几分风尘僕僕的疲惫感,看上去就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商號管事。

    揣上胡永福给的那块刻著三道横纹的铜牌信物,陈三元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径直往扬州云州会馆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扬州街道还带著几分湿冷的雾气,包子铺的热气和餛飩摊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陈三元目不斜视,很快便抵达了云州会馆。

    还是那个留著八字鬍的钱掌柜,他一见陈三元,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是……”

    陈三元也不多言,直接將那块铜牌递了过去。

    钱掌柜接过铜牌,翻来覆去仔细验看,確认背面的三道横纹暗记分毫不差后,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

    “原来是总號来的贵客,失敬失敬!”他一边说著,一边引著陈三元往內堂走,同时好奇地张望,“昨日与您同来的沈东家呢怎么不见他老人家”

    “沈东家另有要务在身,不便拋头露面。”陈三元面不改色地说道,“从今日起,採买粮盐一应事宜,全权由我代办。我姓陈。”

    钱掌柜心中虽然泛起一丝嘀咕,毕竟这等几十万石粮食的大买卖,主家居然不亲自出面,有些不合常理。但铜牌暗记是真,总號的飞鸽传书也交代得清清楚楚,他一个分號掌柜,自然不敢多问。

    “原来是陈管事,里面请。”

    云州会馆的客室內,茶香裊裊。钱掌柜的八字鬍隨著他的话语微微颤动,他指著墙上那幅已经泛黄的扬州水路图,滔滔不绝地介绍著各家盐商的情况,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中。

    就在陈三元与钱掌柜“相谈甚欢”之时,另一边,沈万豪也在铁虎的护卫下,再次来到了漕帮总舵的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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