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还有这种事。”
听到这份消息,陈阳心中便也跟着思量起来。
李华仲这一级别的修士,不会无缘无故的关注贺欣然。
在丹道造诣不算出众、修为境界也不算亮眼、容貌也只能算作中上的情况下,这女修还能引得李华仲几乎是进行全方位无死角探查,那其中必有蹊跷。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贺欣然身上看到了旁人所无法见得的某些东西。
一开始陈阳对此还存有疑惑,但在从南宫景和口中知晓了李华仲师尊渡劫身陨一事,心间便也明了了许多。
此前他与玄冥尊者等人都以为,那上界修士是在与天机阁传递消息的时间节点上,对沧澜洲各地降下的术法。
那个时间段也正好与虚界修士集体行动,修补封天大阵的日子对得上,方便其掩盖术法波动,暗中动手。
但从前一日萧瑶对易安盘问中,陈阳便已经知晓,那上界修士对沧澜降法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是在昆墟秘境刚刚关闭后,就已经有所动作了。
而那个时候,也正是李华仲的那位师尊经历悟死参玄劫,意欲证道洞玄之时。
假若李华仲的这位师尊,是从一开始就道相不稳、坎坎坷坷,最终身陨于劫法之下倒也还算正常。
但在南宫景和的描述中,这位真意老丹修的成尊气象从一开始就相当稳固,最后是在即将功成的关键之时突然溃散,致使身死道消。
陈阳可不觉得这两件事碰到一起只是巧合。
加之如今李华仲对贺欣然的反应,就更说明其师尊的亡故之事,极有可能就是那上修降法搞得鬼。
早先两道巅峰之所以愿意联手结盟,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担心那上修在他们渡劫登天时做手脚。
而眼下李华仲师尊的死,便也说明众人并非是在杞人忧天,那上界修士真的能够通过降法之力来干扰沧澜修士破境,甚至能够直接将那渡劫之人置于死地!
虽然尚不知晓李华仲那位师尊在道门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毫无疑问,这位老丹修肯定是因为没有顺了那上修的意,方才招致身陨的结局。
“好一个至高妙法在手、戏弄人间因果,旧道倾覆已是悠悠万载年月晃过,好的东西不去学,这等糟粕之法却是上手极快。”
想通了此事的来龙去脉,陈阳心中对于那上界修士的杀意便是愈发深重。
但他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显露杀心之时,与那降法的上界修士相比,自已如今的修为道行还是差了一些。
想要真正与他进行正面斗法博弈,便还需耐下心来好好修行一段时日。
不过以陈阳目前的两道修行进展来看,这个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此番思虑过后,陈阳便是将此事通过传念告知于了即将参与大典的萧瑶和杨元炤。
既然李华仲已经发现了贺欣然的异样,那他们二人在后续行动时便可不着急出手,转而通过暗中助力这位丹修的方式,来将那份上修意志引诱而出。
“多谢二位小友出手助力,此丹将成,你等可收了真元道法,上前一观。”
以李华仲的丹道修为,炼制一份通灵圆满的丹药自是信手拈来。
如今杨元炤二人既是补足了所有丹方中的缺漏,那作为嘉奖,他便是也会借成丹之机,于二人演法一番。
见得那丹蕴浓郁、光华缭绕之景,二人凑到近都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直至最终丹成落地,他们也是站在怔怔出神,面上满是意犹未尽之色。
此丹炼成,二人便也是顺利通过了第二重的考核。
最终登上宝楼顶层的十名丹修,有三组六人晋级,余下四人则只能满心遗憾的止步于此。
李华仲随后带着六人穿空而走,来到了一处药香四溢、丹息弥漫的空静山谷之中。
“这里...这里便是那传说中的药神谷!?”
其中一人发出惊呼,其他几人也同时面露惊色。
药神谷可是李华仲的清修之地,平日莫说外界修士,就是丹坊之中的自家人都极少有机会能够进入这方秘地。
也就是碰上了丹元大典这样的盛会,才让他们这些人能够拥有此番可遇而不可求的际遇。
“第三重丹会就在此处进行,不过到了这一步,能否通过考核,便不再看诸位小友的修为道法了。”
说着,李华仲便是挥手唤出了六方由药腾编织而出的特制蒲团。
杨元炤等人打眼看去,便还能从蒲团药腾的缝隙间,看到一缕缕蕴含着温热之意的烟气。
“我这药神谷内,存有诸多丹息灵韵,于你等日后修行皆是有极大裨益。”
李华仲接着说道:“想要得到这些丹息灵韵可不简单,不仅要将百草之息引入体内,还必须拥有极高的悟性,而最终能不能成,或许还需要几分气运之力。”
“这便是第三重考核的内容了,还请诸位小友坐上蒲团,两个时辰后,谁能引得谷中丹息灵韵认主,谁便能进入丹元大典。”
听得此言,谷中的六名修士便是赶忙坐到了蒲团之上,开始沉下心神专心引导其中的百草之力入体。
李华仲目光看似是从六人身上一一看过,实则其神念依旧只在贺欣然一人身上。
“仲儿...仲儿...”
“为师不愿...”
“为师不愿!”
听得这份来自神魂深处的低语声,李华仲的眼底便是闪动过一抹戾色。
当日自已师尊证道,原本形势一片大好,成尊的祥瑞之相都已经在天边隐现。
可到了最后一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气象都在一瞬之间轰然崩塌,李华仲甚至都不及反应,便见师尊被那劫法吞没,再无半点气息。
而那道昔日师尊用来守护其心神的神魂之法,便成了他留在此界的最后一份残念。
从那日之后,每当李华仲尝试勾连这份师尊遗存的念头,便总能从中听到这句充满遗憾与无奈,又带着一份坚决与执着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