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
伊布站在原地，双手叉腰。
他没有低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站着，看着罗马球员在远处疯狂庆祝。
四十岁的男人，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但这一次，他站了很久。
托纳利跪在禁区弧顶外。
那个位置，是他打进世界波的地方。也是萧燃最后断球的地方。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吉鲁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有说话。
托纳利没有抬头。
特奥躺在草皮上，双臂摊开，望着圣西罗的夜空。
他拼了九十分钟，上上下下跑了十几公里。
最后那个失球，是从他身后打穿的。
他想解释什么，但没人需要解释。
莱奥站在边线附近，背对着球场。
他把球衣拉起来，蒙住了头。
没有人看得见他的脸。
凯西慢慢走向中圈，目光落在远处那个21号身上。
他跟了那小子一整场。几乎每一次拿球，他都贴上去。
但那两个进球，还是进了。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
看台上。
七万五千人，大部分都没有离开。
有人沉默着，有人坐着不动，有人把围巾攥在手里。
巨幅的助威标语还在。
只是魔鬼已经消失无踪。
魔鬼曾经俯视的那个人，正走向球员通道。
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
米糊体育直播间。
张俊的声音在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拔高，然后缓缓沉淀下来。
“比赛结束了。”
“3:2。罗马客场战胜了AC米兰。”
“他们的积分来到了74分，超越73分的AC米兰，跃升至积分榜第二位。”
他停了两秒钟，让这个数字在观众心里再落一落。
“观众朋友们，你们能想象吗？”
“三个月前，罗马队落后榜首15分，排名第六，还在为欧冠席位苦苦挣扎。”
“那时候，没有人谈论他们争冠。”
“那时候，萧燃刚刚踢上第一场正式比赛。
“如今，他们是联赛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
“十八岁的萧燃，今天两个进球，主宰了圣西罗。”
“第一个进球，他让米兰整条防线狼狈不堪。”
“第二个进球，他用一脚皮耶罗式的凌空垫射，让圣西罗的魔鬼沉默。”
“下一轮，罗马将主场直接面对排名榜首的国际米兰。”
“74分的罗马，76分的国际米兰，73分的AC米兰。”
“三强鼎立，只剩最后两轮。”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过镜头，看向那个即将到来的战场。
“罗马和国米，谁取得胜利，谁就将赢得夺冠的真正主动权。”
“那才是真正的天王山之战！”
“不，天王山之巅！”
“好了，观众朋友们，本场比赛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
“感谢您的陪伴，我们下一场......”
“罗马，奥林匹克再见！”
......
撒丁岛餐厅。
巴雷拉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拍了拍劳塔罗的肩膀。
“走了！塔罗！洗洗睡觉，下周干罗马！”
劳塔罗点了点头。
“尼科洛，你们先撤，我再坐会儿。”
队友们纷纷离开，主教练小因扎吉离开时，也拍了拍劳塔罗的肩膀。
桌上的马黛茶已经凉了。
茶杯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
一个狮子头像一直闪烁。
那不是梅西的头像，而是阿根廷国家队的聊天群。
由于各大联赛的冠军争夺大多尘埃落定，只有意甲还在上演三强绞杀的终极悬念。
群里这几天突然热闹起来。
劳塔罗点开群聊。
阿尔瓦雷斯：@劳塔罗，塔罗，听说你们下周打罗马？
德保罗：干掉罗马，打完收工去温布利！
洛塞尔索：温布利！欧美杯！阿根廷vs意大利！[火焰][火焰]！阿根廷必胜！
迪巴拉：等等，你们知道意大利杯决赛什么时候吗？
帕雷德斯：你问这个干嘛？你又不是罗马的。
迪巴拉：可我现在还是尤文的！[狗头]
群里安静了两秒。
阿尔瓦雷斯：尤文……是不是也要打罗马？
迪巴拉：对！意大利杯决赛，5月30日，又是在圣西罗。罗马vs尤文。
德保罗：？？？
洛塞尔索：！！！
帕雷德斯：所以你们俩，全都要打罗马？
阿尔瓦雷斯：
等一下！塔罗要打罗马，保罗也要打。我们还要一起去温布利打意大利？意大利队里是不是也有罗马的？
德保罗：很多！佩莱格里尼、詹卢卡曼奇尼、扎尼奥洛......还有......萧燃！
洛塞尔索：萧燃。[骷髅]
群里突然炸出一堆表情包。
阿尔瓦雷斯：那个小子！我刚看他踢AC米兰的集锦了！两个球！一个比一个离谱！
迪巴拉：尤文全队看的直播！我猜……国米也是吧？[裂开]
德保罗：@劳塔罗塔罗，快出来！你下周要和他比进球了！
洛塞尔索：塔罗你人呢？装死？
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劳塔罗正打算回复，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马科斯·塞内西：那个……[弱弱举手]
群里安静了一秒。
塞内西是阿根廷的替补中卫，阿根廷边缘国脚。
平时在群里几乎不说话，小透明一样的存在。
大家都快忘了这个费耶诺德的阿根廷人也在群里。
德保罗：马科斯？怎么了？
塞内西：费耶诺德……6月3号，欧协联决赛，在阿尔巴尼亚，打罗马。[笑着流泪]
群里再次安静。
三秒后——
阿尔瓦雷斯：？？？
洛塞尔索：？？？？？
德保罗：我数数。
塔罗5月21号联赛打罗马。
保罗5月30号杯赛打罗马。
马科斯6月3号欧战打罗马？
迪巴拉：[裂开][裂开][裂开]
阿尔瓦雷斯：罗马这是要把咱们群的人轮一遍？
洛塞尔索：@塞内西你什么时候进群的？
塞内西：我一直都在……只是不怎么说话……[尴尬]
帕雷德斯：费耶诺德有谁？你防萧燃？
塞内西：应该是我防吧……我中后卫。[可怜]
......
劳塔罗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然后重新输入：
劳塔罗：我刚看完那小子绝杀米兰。
群里安静了一秒。
阿尔瓦雷斯：……什么感觉？
劳塔罗：不想说话。
德保罗：[大笑][大笑][大笑]
洛塞尔索：塔罗自闭了。
阿尔瓦雷斯：我怎么觉得……这个萧燃，一个人把咱们群的人都给安排了？
德保罗：那不还有没安排的吗？咱们的管理员呢？
洛塞尔索：谁？
德保罗：里奥。
群里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梅西几乎从不在群里说话。
但喜欢窥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
梅西：[大拇指]
只有一个表情。
德保罗：？？？
洛塞尔索：？？？
阿尔瓦雷斯：里奥你这就完了？？？
迪巴拉：大拇指是什么意思？是说塔罗加油，还是说那小子更厉害？
帕雷德斯：我觉得是：“我看好你们呦！”
德保罗：里奥，你出来走两步啊！！
梅西：[微笑]。
劳塔罗看着那个大拇指，又看了看帕雷德斯那句“看好你们呦”。
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凉透的马黛茶，喝了一口。
窗外，撒丁岛的夜色正浓。
5月21日，奥林匹克。
5月30日，圣西罗。
6月3日，阿尔巴尼亚。
6月15日，温布利。
那个小子，够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