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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天蹲下身，指尖拨弄着地上那滩正在缓慢消散的怪物残骸。黑红色的液体沾在他指腹上，像是某种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却在他皮肤表面停留了片刻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殆尽。

    “现在想去美国，那就是往北方和西方走。”他站起身，目光望向天际线那边隐约可见的废墟轮廓，“那些地方受到的侵蚀最低，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会好上一些。”

    他身后那道鬼影缓缓从地面上升起，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浓烟，又像是从深渊里爬出的幽灵。它无声地穿梭在周围的怪物尸体间，每一次掠过，便将那些还未完全死透的残骸彻底吞没。片刻之后，鬼影聚集回叶天身边，无数碎片拼凑在一起，逐渐融合成一个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影子。

    那影子匍匐在他脚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而危险。

    “只不过去了国外，”叶天从袖中摸出一块灵力已经黯淡的法器，在指尖转了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与无奈，“身上这些靠灵力驱动的低级法器，便也没法再抛售出去了。”

    他将法器收回袖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嘲又自信的笑。

    “虽然以我的商业头脑，一定会有解决办法。”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怪物的残骸，从腰间解下一只不起眼的布袋。那布袋看上去普普通通，像是集市上随处可见的粗布麻袋，可当叶天将其对准地上的残骸时，布袋口忽然涌出一股吸力，将那些正在消散的残骸尽数收了进去。

    “你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能吃，”叶天拍了拍布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是因为被我体内的穷奇压制住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但脚下的影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抗议。

    叶天垂下眼，看着那道匍匐在地的巨大阴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穷奇。”

    话语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猛然迸发。

    那双狰狞的翅膀，从他身后破体而出。

    暗金色的骨架在空气中迅速延展，漆黑的膜翼如同从深渊中捞起的夜幕，每一根羽毛都带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翅膀缓慢地挥动起来，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带着腥风的气流，将周围的碎石和灰尘吹得四散飞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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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意进入你们之间的争斗，不过还是祝你们好运，能够得偿所愿。”

    这是余小乐对司马彦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的石室里光线昏暗，司马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余小乐，直到他转身离开。

    如今的余小乐，已经站在了苍穹学院的门口。

    青石铺就的道路从山门延伸而下，两侧的参天古木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块巨大的匾额上，“苍穹学院”四个大字依旧苍劲有力，只是边角处多了几道裂痕，像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又要走了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次是要去哪儿？”

    程柏坐在那张老旧的摇椅上，身体随着椅子来回轻微晃动，脸上盖着一把薄扇，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姿态悠闲得与整个末世的紧张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让人感到一丝心安。

    余小乐转过头，看着那个陪伴了他许久的保安队长，脸上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天高海阔，任我驰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坚定与热忱：“柏叔，下次见面，一定会让您看见不一样的我。”

    程柏将挡住脸上的薄扇移开，露出一张粗犷却并不显凶恶的脸。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余小乐，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活下去就好。”

    他重新将薄扇盖回脸上，声音从扇子起回来了。”

    余小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

    他转身，朝着山门外的方向走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程柏躺在摇椅上，目光透过薄扇的边缘，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虽然没有赌错……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本。）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学院门口回荡。

    风从山门外面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