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炽的每一句反驳,掷地有声。
每个字,都怼的商临哑口无言。
“呵!”
商临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忽然收敛了不少。
“论嘴皮子功夫,我不如你。”
“难怪,能忽悠那么多人。”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牛皮纸袋,推给对面的姜炽。
“上面有人,想对你进行强制谴责。”
“但是,被我拦了下来。”
“我始终觉得,特调局与地府的关系。”
“不应该太过紧张。”
姜炽瞥了一眼纸袋,封面上鲜红的国徽,以及一行烫金的小字。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顿时连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紧不紧张,你说了算吗?”
商临见她一脸不感兴趣的态度,也没恼。
“说的天花乱坠,不如白纸黑字。”
“你会享有独立执法权。”
“可以调动特调局里,三级以下的所有资源。”
“资源,档案和人事。”
“情况特殊时,可以先斩后奏。”
这样的条件,算是给足了尊重。
姜炽指尖轻轻摩挲,目光微沉,声音低了几分。
她一直都知道特调局,作为官方代表,对她的态度。
只是,手段让她不齿。
搞进步的人嘛!
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她倒是也没必要,将他们得罪个干净。
至少眼前这个……
思索片刻,她并没有立刻搭话。
而是直接划开了轮回司的档案库。
稍作停顿,看向了商临。
只见他的头顶,气运如鸿!
那是一条铁血铮铮的军魂。
浑身萦绕着刚正不阿的浩然正气,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和私心。
这是一个,护卫国家,纯粹的军人。
姜炽一生最欣赏两种人:一种是救死扶伤的医者,另一种就是保家卫国的将士。
值得信任。
“好!”
“我知道了。”
姜炽这才接过文件袋,塞进了抽屉里。
“合作愉快。”
商临见她依旧没有打开,但好歹是收下了。
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
姜炽神色淡然,抬手微微回握。
这一握。
不仅是姜炽和特调局的合作。
亦是地府和阳间的链接重启。
赵泽林在一旁,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这就……达成合作了?
叶局和周处,费了那么多心思,又是跟踪又是观察,又是送礼物的……
还不如这位,简单几句话?
要不说是最高话事人呐!
“都不是外人,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商临收起文件,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有些事,还是得让你知道。”
他拿出随身的一个三折叠手机,输入了一连串的级别代码识别。
起身,递给了姜炽。
“这是只有三级以上的权限,才能查看的绝密资料。”
姜炽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个可以折叠的手机上。
眼睛眨了眨。
商临:“……”
不是吧!
她这是看上他的手机了?
屏幕上,一个图案古朴的徽章,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点开。
大量的个人信息,密密麻麻映入她的眼帘。
这个世界,从第一批人类踏足这片大陆开始,繁衍生息。
生生不灭,传承至今。
虽经千百年的变化,但有一些家族,却依旧延续至今。
他们天赋异禀,藏在血脉里的力量,忠诚的守护着这些后代。
特调局,这种和玄门打交道的机构,历来有之,并非是现在开天辟地头一遭。
“我们查到,这次的龙脉异动,那几个黑袍人,就是当初遗留下来的遗脉。”
商临解释道。
“他们,原本该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片华夏大地,谁知……”
“竟成了邪神的走狗!”
还没等他再抱怨两句,就被门外的来人,生生打断。
“你住嘴!”
徐汐予面色寒霜,周身气场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
一旁的赵泽林,下意识地给她让了位置,眼观鼻鼻观心。
“你是……?”
商临眉头微皱,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将与姜炽来往过的人员资料。
记得滚瓜烂熟。
更别提这位,是她亲去西南,带回来的。
是人是鬼,谁也不知道,若不是姜炽在,特调局早就将她带走了。
“你说谁是邪神的走狗?”
徐汐予一字一顿,目光直直钉在商临脸上。
“你说清楚。”
商临下意识想解释:“我说的是那几个黑袍人……”
“那几个黑袍人,是不是遗脉?”
徐汐予直接截断他的话。
商临沉默了一瞬,点头:“是。”
“你如何确定?”
“我告诉你,他们不是……我是!”
苏清影走到他面前,腰背挺得笔直。
“我徐家,自千年起,便镇守江城,护一方水土。”
“我太祖爷爷当年为了封住一条裂缝,活活耗干了血脉,死的时候全身干瘪得像一截枯木”
她顿了顿。
眼眶泛红,却倔强着没有掉一滴泪。
“我太爷爷,七十多岁还跟着考古队进地下墓穴,被尸毒腐蚀了半条手臂,截肢的时候一声没吭。”
“他总说,徐家血脉里流的不是血,是责任。”
话音刚落。
整个茶室里,都能听见墙上老钟的滴答声。
姜炽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没打算插话。
商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是我失言了。”
“江城徐家,自是如雷贯耳,徐家中人个个英烈,但是……”
商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资料,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根据现场痕迹处,做过的痕迹对比,以及基因比对。”
“他们,确实为九姓后人。”
“呵!”
“你就是……”
“莫要与他计较,喝茶。”
姜炽见徐汐予真的动怒,叹了口气。
这个小姑娘,什么都好,唯有在这件事上,是半个字也听不得。
她懂她的委屈,更明白她心底的恨……可是。
若是终其一生,都陷在过去滔天的仇恨里,停滞不前。
也绝非是当初,那些老家伙拼死留住她们的初衷。
她看了一眼苏清影,又看了一眼商临。
“都先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