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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雷赢眉头紧锁，沉声道。
“老二，这不是儿戏！你这是拿整个雷族的存亡在赌啊！”
“是啊，二长老，太冒险了！”几位长老纷纷反对。
面对众人的质疑，二长老雷真没有丝毫退缩。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直射主位的雷赢，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但我宁愿赌烛坤站队苏白尘，也绝不愿意再去向那姓古的寻求那虚伪且随时可能被坑的结盟！”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蕴含的情绪却截然不同。
是恐惧？是屈辱？还是……一丝绝境中看到的微光？
“其实吧……”大长老摸了摸胡须，第一个松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苦涩。
“我觉得……我们可以赌一把。总比去找古元那个老狐狸强。”
“我也觉得可以试试。”三长老也叹了口气。
“至少苏白尘和烛坤，目前看来还没有表现出对我们雷族的恶意。”
“嗯，赌一把吧！”
“总得有个方向……”
“总比坐以待毙强！”
一位位长老，从最初的坚决反对，到此刻的纷纷动摇、附和。
并不是因为他们变得大胆了，而是因为在“被古元出卖”和“向魂族投降”这两条绝路面前。
这场充满未知危险的赌局，竟然成了唯一看似能抓住的稻草。
雷赢看着眼前一张张神情复杂、却又隐隐透出决绝的脸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雷族这艘大船，已经驶向了一片完全未知的风暴海域。
赌，可能会赢，但也可能会输得一败涂地。
但不赌，结局就已注定。
“好。”雷赢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赌这一把！二长老，立刻拟定详细计划，关于破坏噬灵阵和接触苏白尘的行动，我要看到最周全的方案！”
“明白！”雷真点了点头。
…………
会议厅内的烛火已大半熄灭，唯有中央那一团仍在风中明灭不定，将两道骤然回归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待喧嚣散尽，确定四下无人，二长老雷真才从一根巨柱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惯有的沉稳冷静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鹰隼般的锐利。
看着同样去而复返的族长雷赢，雷真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看来族长也并非只是‘莽夫’二字可概括，您也察觉到了。”
雷赢随手扯下腰间象征身份的族长令牌，随意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揉了揉眉心，那双总是充满战意的眼眸里难得流露出一丝疲惫：“我平时是莽了点儿，好斗了点儿，但我雷赢还不至于蠢到对脖子上的刀锋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魂族想要布置‘噬灵绝生阵’，这动作即便做得再隐秘，也不可能像蒸发了一样。”
“我们雷族的暗子，即便再差再笨再瞎，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探不回来。”
这时雷真缓步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仿佛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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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替雷赢说出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结论，语气干涩得像是吞了一口沙砾：“所以，逻辑闭环只有一个可能！”
“族里出现了内奸，对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雷赢沉默了许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当然猜到了，但他不愿意相信，雷族内部，竟然被魂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吗？”雷赢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雷真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线索太乱，指向太多，很难确定。”
“唉……”雷赢颓然坐倒，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冰冷的石桌。
“看来也只能从搞情报的那帮人开始，层层倒查了，只是这一查，势必会引起内部动荡，打草惊蛇。”
“这样效果也不大，跟没查没啥区别。”
雷真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族长，那为了防止万一，那东西，必须贴身带着。”
“不管那个内奸是谁，他最后的目标肯定是在合适的时间拿走那个东西！”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点了一下——那正是雷族祖祠的位置，那里存放着雷族的陀舍古玉。
“至于祖祠那里，我会亲自以假乱真地放块假的回去，真假之间，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雷赢闻言，忍不住失笑，用手指点了点雷真的额头：“你啊你，连守护古玉的那几位老顽固你都不信了？”
“不是不信，是输不起。”雷真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张平日里八面玲珑的脸庞此刻冷硬如铁。
“古玉是我们雷族最后的底牌，是与魂天帝谈判的唯一筹码。”
“一旦古玉落入魂族之手，我们连跪下来求饶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雷赢，一字一顿道：“如今这族内，除了族长您，古玉放在任何人手里，我都睡不着觉。”
雷赢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明白雷真的意思。
他站起身，重重拍了拍雷真的肩膀，力道之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托付。
“行，古玉的事我亲自负责，绝不会让它出半点差错，至于苏白尘那条线……就辛苦你了。”
“放心。”雷真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您只需管好古玉，剩下的脏活累活，交给我便是。”
说罢，他转身便走，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偌大的会议厅内，只剩下雷赢一人。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族长令牌，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家伙，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爱操心，一点儿都没变。”
雷赢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脆响。
他庆幸得很──雷真有脑子、有能力、还忠心耿耿，最关键的是，这家伙还特别勤快，精通人情世故，能把族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若非当年自己占了嫡系血脉的名头，这族长之位，恐怕早就落在雷真头上了。
想到这里，雷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本就好战，一心只想追求战斗，最烦的就是处理那些繁琐的族务。
“有雷真在前面顶着，我又能多出不少时间闭关修炼了，嘿嘿，这二长老，真是我的福星。”
他心情大好地吹着口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厅，只留下满室残烛，在风中摇曳直至熄灭。
雷族的命运，也在此刻，被押上了一场豪赌的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