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上空,空气凝重如铅。
三方势力,成三角之势对峙。东龙岛一众人马以三大长老为首,祁幽、黑擎立于左右,虽不过十余人,却个个气息浑厚,目光锐利如刀。
他们身后,紫妍沉睡的盆地被琉璃焚天火的余波笼罩,扭曲的空间如一道天然屏障。
对面,三道身影凌空而立。
北龙王居中,一袭暗金龙纹长袍,面容阴鸷,双目开阖间隐隐有血光流转。
他气息最为深沉,已至四星斗圣后期,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空间便自发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左侧西龙王身材矮壮,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暗铜色,一双蒲扇大的手随意垂在身侧,指节粗大如铁石。
他气息霸道暴烈,三星斗圣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将下方焦土碾出寸寸裂痕。
右侧南龙王则是青衫玉冠,手持一柄龙骨折扇,看似温文,眼中却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而他的气息也达到了三星斗圣后期。
“大长老,这么多年了,你们东龙岛守着那点虚无缥缈的念想,还不够吗?”西龙王率先开口,声音如闷雷炸响。
他粗大的手指指向盆地中央,咧嘴露出一口森白利齿:“就等来这么个小崽子?血脉稀薄至此,也配称龙皇?”
“放肆!”
二长老须发戟张,半步斗圣的气势轰然爆发,周身空间寸寸龟裂。
“西龙王,你敢对陛下血脉不敬?!”
“陛下?”南龙王“唰”地展开折扇,轻摇慢扇,语气讥诮。
“烛坤陛下若还活着,千年不归,任由我太虚古龙一族四分五裂?要我说,怕是早就——”
“南龙王!”大长老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这位东龙岛资历最老的长老缓缓抬眸,一双眼眸却澄澈如婴儿,眼底深处有星辰生灭的异象流转。
他没有释放威压,可当他开口时,西龙王和南龙王竟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龙皇陛下行事,岂容尔等揣测。”大长老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东龙岛一脉,自上古追随陛下至今,从未背弃,血脉可稀薄,忠心不可移。”
“尔等若还自认是太虚古龙族人,便退下,待殿下苏醒,一切自有分晓。”
北龙王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如夜枭啼鸣。
“忠心?”他缓缓摇头,眼中血光愈盛。
“大长老,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便是愚忠。烛坤失踪千年,太虚古龙族内斗不休,势力日渐衰微。”
“若非我等三人强行统合三岛,太虚古龙一族早在百年前就被天妖凰族吞并了!”
他踏前一步,四星斗圣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与大长老的气势在空中对撞,爆发出无声的轰鸣。
空间如镜面般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
“如今,天赐机缘。”北龙王目光灼灼地望向盆地,那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
“龙凤晶层,乃是龙凤本源果能量所化!若是让我等三人炼化吸收,说不得便能觉醒传说中的龙凤血脉,届时莫说重振太虚古龙一族,便是统一魔兽界,也非痴人说梦!”
“痴心妄想!”三长老怒极反笑:“就凭你们三个叛徒,也配觊觎陛下血脉?!”
“配不配,试过才知。”北龙王笑容收敛,声音转冷。
“大长老,最后问一次——让,还是不让?”
大长老沉默。
手指在袖中微微屈伸,他在飞速权衡。
三大龙王实力强悍,己方虽有三长老、祁幽、黑擎等强者,可真正能与对方抗衡的,只有自己与二长老。
若真在此地开战,余波必会波及盆地,干扰殿下苏醒。
他眼角余光扫向远处——东龙岛的其余强者已与三岛人马战在一处,虽暂时不落下风,可对方人数占优,久战必败。
必须拖。
拖到殿下苏醒。
【祁幽,二弟,三弟。】
大长老的神念在三人识海中响起:【听我号令,一旦动手,不求胜,只求将他们引离此地。至少三百里外,方可不波及殿下。】
【明白。】三人同时回应。
“看来,是谈不拢了。”北龙王叹息一声,似是遗憾,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的诡光。
就在这一瞬——
“动手!”大长老暴喝。
四道身影同时动了。
不是攻向三大龙王,而是化作四道流光,分别扑向三个方向——正是要将战场分割拉扯!
“想跑?!”西龙王狞笑一声,铜浇铁铸般的身躯爆射而出,直追二长老。南龙王折扇一合,身形如鬼魅般飘向三长老。
而北龙王,则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大长老。
诡异的是,三大龙王虽在追击,出手却并不狠辣,仿佛……有意配合?
“不对劲。”祁幽心头一沉,他正与黑擎联手,试图将西龙王麾下两名半圣引开,可对方攻势绵软,更像是在“敷衍”。
黑擎也察觉到了异常,传音道:【长老,他们好像在故意拖延?】
拖延?
祁幽脑中电光一闪,脸色骤变。
【不好!中计了!】他猛地回头望向盆地,只见那扭曲的空间屏障依旧,琉璃焚天火的余波仍在翻腾,一切看似如常。
可就是这“如常”,才最不正常。
三大龙王真的只带了眼前这些人?
以他们对龙皇血脉的渴望,必是势在必得,怎么可能如此“温和”地周旋?
除非……
“调虎离山!”祁幽失声厉喝。
几乎在他喊出的同时——
“呵呵呵……”北龙王的笑声自远处传来,阴冷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大长老,你们想拖时间,本王乐意奉陪。可你们是不是忘了——本王麾下,可不只眼前这些废物。”
大长老霍然转身,面容上第一次露出惊怒之色。
盆地边缘,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无声荡开,涟漪起初只有巴掌大小,隐蔽至极。
可转眼间,涟漪急速扩大,化作一道幽暗的裂缝。
裂缝中,一道身影踏出。
此人全身笼罩在灰袍之中,气息晦涩不明,仿佛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
他出现的位置极其刁钻——恰好是玄衣、玄空子等人的盲区。
灰袍人没有理会远处混战的人群,甚至没有多看那冲天的紫金色火球一眼。
他微微抬头,兜帽阴影下,两点猩红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嗤——”
空间如布帛般被撕裂。
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某种更诡异的手段——裂缝边缘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流光,所过之处,连琉璃焚天火的外泄气息都被“吞噬”,留下一道笔直通向盆地中央的真空通道。
灰袍人一步踏出,已至火球百丈之外。
直到此时,恐怖的威压才轰然爆发——不是斗圣的天地威压,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阴森的气息,带着腐朽与死亡的味道。
“三星斗圣……后期?!”远处,玄衣感应到这股气息,俏脸瞬间苍白。
不,不止。
那气息中有着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像是……魂殿的手段?!
灰袍人缓缓抬手,对着那团紫金色火球,虚虚一按。
无声无息。
可火球周遭的空间,开始崩塌。
不是碎裂,是崩塌——如同沙塔溃散,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琉璃焚天火疯狂翻涌,试图抵御这股侵蚀,可在那诡异的黑色流光面前,但还是显得十分无力。
火球内部,沉睡的“紫妍”,睫毛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