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
苏白尘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他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也露出身侧仍闭目沉睡的女子。
昨夜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凝丹结束后，徒弟邪火反噬，自己……之后的一切变得模糊而滚烫，只余下肌肤相触的温度、急促的呼吸、以及那令他彻底失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躁动。
他猛地闭了闭眼。
【苏白尘，你真是混账！】
【明知仙儿对你毫无防备，明知她心思单纯，你却……你却趁着她邪火上涌，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她是你一手带大的徒弟！】
自责如同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他侧过头，看着仍在熟睡的小医仙。
那张平日里清冷出尘的脸此刻带着未褪的红晕，几缕秀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满足的弧度。
可这满足，在苏白尘眼中，却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良知。
他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穿戴整齐后，他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小医仙，等待着她的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小医仙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蒙，在看清坐在床边的苏白尘后，瞬间恢复了清明，随即浮上一层复杂难言的情绪——羞涩、不安、依恋，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计划得逞后的狡黠。
“师傅，我……”她声音沙哑，带着初经人事后的虚弱，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身体的不适而蹙紧了眉头。
“别动。”苏白尘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肌肤，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她裸露在锦被外的圆润肩头，声音低沉而艰涩：“仙儿，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三个字：“对不起。”
他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懊悔与痛苦：“是为师……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没能守住心神，趁你……是我禽兽不如。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任何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小医仙静静地看着他，心中那点因算计成功而生的雀跃，在他如此沉重的愧疚面前，忽然变得微不足道，甚至生出几分心疼。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
【师尊果然认为是自己的错……玄衣姐给的药粉，加上我提前布置，效果确实厉害。不过，看来还得再加把火才行。】
她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欲落未落，配上苍白的面色和凌乱的发丝，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咬住下唇，声音带着哽咽：“师尊……您、您是不想负责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苏白尘耳边。他猛地看向她，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水和深处隐隐的绝望，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
【负责？他如何不想负责？可这“负责”，对她何其不公！】
“我可以负责。”苏白尘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但仙儿，这对你不公平。我是你的师尊，却对你做出这等事。世人会如何看你？你的未来……”
“我不在乎！”
小医仙突然提高了音调，打断了他的话。
她撑起身子，锦被滑落也顾不得，只是紧紧盯着苏白尘的眼睛，那目光炽热而决绝，仿佛燃着一团火。
“我喜欢师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她不再掩饰，将深埋心底多年的情感倾泻而出。
“我知道这或许不合礼法，或许会被人诟病，所以我一直藏着，只敢以徒弟的身份陪在您身边，我怕……怕您只把我当徒弟，怕说出来，连这层关系都维持不了。”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却不是为了表演，而是真情流露：“可那天听您说看过我的身子后，我就再也藏不住了。”
“我不想再躲在‘徒弟’的身份后面，远远看着您。就算结果可能不如人意，就算最后会受伤，我也不想后悔，后悔没有为自己争取过！”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所以，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已经决定了，不再压制这份感情，我要堂堂正正地……追求师尊您。”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小医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白尘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眼中不容错辨的深情与勇敢。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一直呵护在羽翼下的小徒弟，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有了飞蛾扑火般的勇气。
那些顾虑、那些世俗的眼光，在她如此炽烈的情感面前，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良久，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叹息般低语：“傻丫头……”
语气里是无可奈何，是如释重负，更是深深的怜惜与接纳。
小医仙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看到他眼中冰封的愧疚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情愫。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她鼻子一酸，又想落泪，这次却是欢喜的泪。
“好好睡吧，你累了。”苏白尘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扶着她躺下，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嗯！”小医仙用力点头，像得到了最珍贵糖果的孩子，乖巧地闭上眼睛。
身心俱疲加上心愿得偿的松弛感很快袭来，她嘴角噙着甜甜的笑意，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苏白尘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翻涌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是愧疚，是责任，是感动，还有一种连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的、悄然滋长的情愫。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接下来的几日，小医仙在外人面前，依旧恭敬地唤他“师尊”，举止也恪守师徒之礼，只是偶尔交汇的眼神，会泄露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亲昵。
苏白尘没有多问为何她选择维持表面的师徒名分，或许她有自己的考量，或许她还需时间适应。
他愿意给她这份空间。
玄衣和彩蝶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偶尔与苏白尘目光相接，两人都有些心虚地别开眼，不敢多看。
说什么？难道坦白是她俩联手小医仙，共同促成了这场“意外”？
她们可没那个胆子。
以苏白尘的性子，若知道被如此算计，哪怕初衷是“帮他”，恐怕也得震怒。
到时候，她俩未来几天能不能下床都难说。
心思单纯的紫妍则完全沉浸在美食和修炼中，对苏白尘和小医仙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毫无所觉，依旧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两日后，外出办事的曹颖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她心里还记挂着师尊“心情不好”的事，一回来就鬼鬼祟祟地找到小医仙，将她拉到角落。
“师妹，怎么样？师尊的火气该消了吧？我走的这几天，他有没有再发火？”曹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道，脸上带着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忐忑和好奇。
小医仙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宛如熟透的蜜桃。
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曹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师尊的‘火’……确实是……下去了。”
“哈！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妹你最靠谱了！”曹颖闻言，顿时如释重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小医仙的胳膊摇晃。
“多谢师妹替我分担师尊的怒火！下次师姐得了好药材，一定先分给你！”
小医仙被她晃得头晕，脸上的红晕更深，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挣开曹颖的手，声如蚊蚋：“师姐，我、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曹颖回应，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诶？这就走了？我还没问细节呢……”曹颖看着小医仙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
师妹今天怎么怪怪的？脸红得那么厉害，跑得也快……不过，只要师尊不追究她的事情，也不会害得师尊只能去师妹那里“发火”就好。
她甩甩头，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欢快地找紫妍分享新搜罗来的零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