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铁人……九环齐炸……唐晨……
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多年前,父亲千道流曾与他彻夜长谈,说起那个时代最恐怖的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个,甚至连父亲提起时,眼中都带着深深的忌惮。
“那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强者。”千道流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唐晨号称天下第一攻击,九环齐炸之下,神级以下无人可挡。但那个人……只用了一巴掌。”
“一巴掌?”当时的千寻疾难以置信。
“对,一巴掌。”千道流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一幕,“唐晨倒飞出去,掉进海里。而那个人,从头到尾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他是神?”
“不知道。”千道流摇头,继续说道:“但那一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畴。后来他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一定在斗罗大陆上!”
千寻疾猛地站起身,信封在他手中几乎被捏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守卫说送信的是个年轻人,身边跟着一位拥有十万年魂环的封号斗罗。这样的组合本身就足够诡异——一个能让封号斗罗恭敬跟随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普通?
“来人!”
殿门推开,一名红衣主教躬身而入:“教皇陛下。”
“传令下去,以最高规格接待今日来访的客人。他们在哪里?”
“菊斗罗大人已将客人引至东侧殿等候室。”
“很好。”千寻疾整理衣袍。
“我现在去长老殿,在我回来前,满足客人的一切要求,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
红衣主教退下后,千寻疾握紧信封,身影一闪,已从殿内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百米高空,背后六只洁白的羽翼展开,化作一道流光向武魂殿深处飞去。
长老殿位于武魂殿最核心的区域,这里是武魂殿真正底蕴所在,历代超级斗罗的隐居之地。寻常魂师终其一生,也难踏入半步。
千寻疾在殿前降落,收敛羽翼,整理仪容,这才缓步上前。巨大的鎏金门前,两名金甲守卫单膝跪地。
“我要见父亲。”
“大供奉正在静修,吩咐过不见任何人。”守卫低头说道。
千寻疾举起手中的信:“将此物呈给父亲,他自会明白。”
守卫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信封,转身推门而入。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又缓缓闭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千寻疾站在殿外,心中越发不安。如果真是那个人……如果父亲当年的描述没有夸张……那今天,或许将是改变武魂殿命运的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走出的不是守卫,而是一位金发老者——千道流。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袍,手中握着那封已被打开的信。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声音平静无波:“人在哪里?”
“东侧殿等候室。父亲,真的是……”
“走。”
千道流没有多说,一步踏出,已至百米之外。千寻疾急忙展翅跟上。父子二人化作两道流光,穿过重重殿宇,向等候室疾驰而去。
东侧殿内,月关与玄火的讨论已进入白热化。
两人甚至在房间中央模拟起魂力运转,一金一红两股气息相互交融又相互试探,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苏白尘安静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突然,他放下茶杯。
几乎同时,等候室的门被推开。
月关和玄火同时收力,房间内的魂力波动瞬间平息。
月关转头看向门口,当看清来者时,他脸色一变,急忙躬身行礼:“大供奉!教皇陛下!”
千道流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在月关身上一扫而过,落在玄火身上停留一瞬,最终定格在苏白尘脸上。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千寻疾站在父亲身后,屏住呼吸。他看见父亲的背脊,在那一瞬间绷得笔直——这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千道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上前三步,在月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对着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缓缓躬身。
“前辈,您终于来了。”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等候室中。
月关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始终从容的白衣青年,又看向躬身行礼的大供奉——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武魂殿真正的掌控者,天空无敌的千道流。
苏白尘微微一笑,抬手虚扶。
“海神岛一别,有不少时间没见了吧!”
千道流身体微微一颤,保持着躬身的姿态:“有将近四年了。”
茶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月关手中的金菊消散在空气中,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千寻疾同样呆立当场,尽管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父亲如此姿态,冲击依然超乎想象。
苏白尘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起来吧。这次来,确实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谈谈。”他低声说,然后看向千道流。
千道流直起身,侧身让出道路:“前辈请移步长老殿,那里更安静。”
苏白尘起身,玄火默默跟上。经过月关身边时,苏白尘脚步微顿,对这位仍处于震惊中的菊斗罗温和一笑,随后看向玄火。
“玄火,你留下吧,烈火杏娇疏与奇茸通天菊同为仙草,你们可以多交流。”
玄火闻言,点了点头。
目送三人离开等候室,月关缓缓直起身,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看向玄火苦笑道:“兄弟,你家老爷这么强,怎么也不说啊?”
玄火白了月关一眼。
“你没问啊!”
月关闻言,斜睨了玄火一眼,随即目光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白月儿,语气缓和下来。
“小丫头,你想去哪儿逛逛?”
白月儿抬眼,清澈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我可以去武魂殿的图书馆看看吗?”
“哈哈,这有何难!”月关朗声一笑,袖袍一拂,一道金光便向白月儿飞去。
“这是我的令牌,你拿着。武魂殿的图书馆分内外两区,外区凭此令可随意出入,内藏珍本的区域,若想看,出示令牌自有人为你取来。”
白月儿伸手接住,令牌入手微沉,非金非木,刻着一朵精致的奇茸通天菊,隐隐有魂力波动。
“如果有人为难你,你就打回去,别怕。万事有老爷,也有我。”玄火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看向白月儿,赤红的眼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嗯,我记住了。”白月儿握紧令牌,认真点头,对两人微微欠身,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沿着长廊向外走去,白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待少女身影消失在拐角,月关才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看向玄火:“我说,玄火老兄,你也太看不起我月关了吧?我在武魂殿混了这么多年,好歹是个长老,封号斗罗,这点薄面还是有的。我的令牌,哪个不长眼的敢驳?”
玄火抱起双臂,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抛出一句:“老爷说过,这世上的傻子,总是很多的,而且还时常扎堆出现。你们这图书馆里人来人往,谁知道会不会恰好就坐着那么一两个?”
“你!”月关被他这耿直又噎人的话堵得一窒,半晌才撇撇嘴,嗤了一声。
“切!跟你这死心眼的家伙说不通!”
他抬手捋了捋自己金色的发丝,像是要把那股郁闷拂开,转而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远处,白月儿的身影正穿过中庭,向着图书馆那座高大的穹顶建筑走去。
月关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那小丫头,倒是沉静得讨人喜欢。
只不过,玄火的话虽不中听,却也不无道理。
武魂殿内,派系错综复杂,还有一些其他家族自恃背景的纨绔、眼高于顶的天才,确实不少。
他的令牌能挡明面上的麻烦,却防不住暗处的眼色与私下的议论。
罢了。月关心想,若真有哪个没眼力见的撞上去,让那小丫头吃点小亏,自己再出手摆平,或许更能让玄火和他那位深不可测的主人,欠下点人情。这买卖,似乎也不亏。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抬手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俊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