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尘听着她的话,心中不由莞尔。
【天赋不好?笑话!】
他暗自摇头。
【你这尚未修炼便已自然散发、能引动我剑心感应的天生剑意,若还算是天赋不好,那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人能称得上天赋异禀?】
【这剑意,乃是灵魂本质的映照,是比顶级武魂更为罕见的存在——武魂或有高低,但这天生剑意,却是通往剑道巅峰最坚实的基石。】
看着眼前这个因苦难而早熟、又因自卑而瑟缩的孩子,苏白尘的笑容更加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妨。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武魂之事,固然重要,但并非决定一切。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心性与潜质。”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暖阳般笼罩着白月儿,“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也要相信你自己。”
他略作停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字字敲打在女孩心上:
“难道,你不想拥有力量吗?不想亲手为你的父母,为你的村人,讨回一个公道?难道,你愿意永远活在躲避与恐惧之中?”
“报仇”二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白月儿心中的迷雾。
父母临死前那句“好好活下去”,曾是她撑下去的唯一念头。
但如何才算“好好活着”?是苟延残喘,东躲西藏,在每一个夜晚被噩梦惊醒吗?
不!
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她想起父母最后的眼神,想起村中熟悉叔伯婶娘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那些黑袍人猖狂的笑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心脏直冲头顶,驱散了惶恐与自卑。
她不要这样活着!她要变强,要踏上那条能拥有翻天覆地之力的魂师之路!
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要拥有保护珍视之物的力量,更要让那些制造惨剧的堕落魂师,付出应有的代价!
“砰!”
白月儿猛地从椅子上滑下,双膝跪地,因用力过猛,膝盖与木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仰起小脸,脏污早已洗净,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决绝的面庞。眼中泪光闪烁,却不再是因为悲伤或恐惧,而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没有任何犹豫,她俯下身,对着苏白尘。
“咚!咚!咚!”
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用力至极,额前迅速泛起红印。
再抬起头时,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异常清晰、掷地有声:
“弟子白月儿,拜见师傅!求师傅教我本事,引我入门!月儿一定刻苦修炼,绝不辜负师傅期望,他日必以手中之剑,荡平邪秽,告慰亲人在天之灵!”
看着眼前目光灼灼、宛如脱胎换骨般的小女孩,苏白尘心中大悦,朗声笑道:
“好!好!好!有志气!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苏白尘的第三位亲传弟子!”
笑罢,他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瓶筑基灵液。
“既入我门,这便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苏白尘将玉瓶轻轻放在白月儿面前。
“此乃‘筑基灵液’,是为师改良过的方子,药性温和却绵长,最适打熬筋骨、滋养经脉、夯实根基。”
“自今日起,你每日用清水稀释后浸泡一个时辰,持之以恒,待你觉醒武魂之时,自见其效。”
白月儿双手恭敬地接过尚带着体温的玉瓶,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住了一份沉甸甸的希望与未来。她再次俯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弟子,谢师傅赐宝!定当日日勤勉,不敢懈怠!”
…………
落日森林深处,晨雾尚未散尽。
昨日收下白月儿为徒后,苏白尘便将她安置妥当,今日一早便独自前来寻那传说中的冰火两仪眼。
此处不仅是天然的宝地,更是一处潜力无穷的药园。若能好生经营,未来必能成为他重要的底蕴。
更何况,那泉眼之下极有可能埋藏着远古冰火龙王的尸骸——这等神物,说不定还孕育出了稀世的龙王魂骨。
他自己虽已用不上这些,但对于刚刚踏上魂师之路的白月儿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的助力。
这丫头可是他剑道一脉的传承者,自然要为她铺好前路。
森林虽广袤无垠,但在苏白尘那已达天境的浩瀚灵魂力覆盖之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便锁定了那片隐于群山之间的山谷。
谷顶云雾缭绕,那雾气似有灵性,能阻隔寻常魂师的感知,可在他眼中,却如薄纱般不堪一击。
身形轻掠,穿透云雾,眼前之景豁然开朗。
一口奇异的泉眼静静卧于谷底,一蓝一红两道泉水泾渭分明,相互交缠却又互不侵扰,冰与火在此达成了亘古的平衡。
泉眼四周,生机盎然,各种珍稀药草蓬勃生长,色彩斑斓,药香弥漫,宛若仙境。
“果然名不虚传,此间药材之丰,世所罕见。”苏白尘悬停于泉眼上空,目光如电,扫视着山谷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眼神微凝,落在一处被嶙峋怪石遮挡的阴影之中。
“倒是会藏。”他轻笑一声,并无多余动作,只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丝的银白剑气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阴影。
只听一声轻微闷响,一头身形细长、鳞片泛着暗绿光泽的蛇类魂兽应声而倒,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
“哦?竟是蛇类魂兽,还附赠了点‘惊喜’。”苏白尘凌空一摄,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魂力波动的骨骼便从魂兽尸身上剥离而出,落入他掌心。
“头部魂骨…品质倒是不错。”把玩着手中魂骨,再望向脚下冰火交融的奇异泉眼,一个有趣的联想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这蛇…该不会就是日后独孤博那老毒物的头部魂骨吧?】
【毒斗罗独孤博,成名绝技“美杜莎的凝望”,正是源自其头部魂骨所附带的极致石化之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是如此,今日倒算是提前截了段有趣的缘分。
苏白尘把玩着这块注定与独孤博无缘的魂骨,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命运之弦在此刻悄然拨动——本应属于那位用毒大师的机缘,如今静静躺在他掌心。
这块蕴含着石化魂技的头部魂骨,自己留着也没用,还是收起来吧。
“缘分二字,当真妙不可言。”他轻笑自语,将魂骨收入怀中。山风穿过山谷,吹动泉面冰火二气微微荡漾,仿佛在回应这句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