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刚过,苏白尘便带着全院弟子往天焚炼气塔方向去了。
院子里顿时寂静了下来。
院墙外不远处,草丛窸窣作响,一个紫发小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紫妍那双灵动的眸子先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人已走远,嘴角立刻扬起得意的弧度。
“嘿嘿,可算走了,该本小姐行动了!”
她猫着腰溜到院门前,却见门旁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几个大字:【外人勿入!否则后果自负!】
紫妍双手叉腰,骄傲地仰起下巴,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本小姐最讲道理了。”她自言自语,小脸上满是狡黠。
“既然牌子说了不让外人从这里进,那我便不从这里进就是了。”
说着,她轻手轻脚地摸到西侧墙角。那里墙头略矮,几株爬山虎垂落下来,正好能借力。
紫妍搓搓手,后退两步助跑,身轻如燕地一跃而上——动作干净利落,显是翻墙老手。
可就在她翻过墙头、身体下坠的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
墙内根本不是什么结实的地面,而是一个碧波荡漾的池塘!
更要命的是,池塘岸边密密麻麻布满了奇形怪状的木质夹子,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我艹,完了!”
话音未落,“咕咚”一声,水花四溅。
池塘对岸某处假山石后,一双金灿灿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
小金毛从暗处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水面上那圈圈涟漪,然后郑重其事地抬起前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评分手势。
【翻墙跳水,入水姿势标准,水花适中——九分!】
没一会儿,“哗啦”一声,紫妍狼狈地冒出水面,湿透的紫发紧贴着脸颊,嘴里还吐出一小串泡泡。
她手脚并用地游到岸边,费劲地爬了上来,单薄的衣衫湿漉漉地滴着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
“咳咳……可恶!”紫妍拧着衣角的水,气得跺脚。
“谁家好人会在围墙后面挖池塘啊!是不是有脑病!”
骂完,她扭头瞥见岸边那些造型奇特的木质夹子,忽然又噗嗤笑了出来,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
“呵呵,就这?”她抬起下巴,恢复了几分傲气。
“本小姐可是堂堂魔兽之躯,会怕你这木头玩意儿?刚才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让你给吓到了。”
她挺直腰板,叉着腰道:“看我硬抗过去!”
说罢,竟真的抬起左脚,朝着最近的一个夹子狠狠踩了下去——那架势,颇有几分壮士赴死的悲壮。
假山后的小金毛见状,惊得张大了嘴,两只前爪捂住脸颊。
【你、你是个狠人啊!主人特制的木夹子,用的是千年铁木的枝条,里头还掺了碎星砂……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小金毛肃然起敬,端正坐好,抬起右前爪抵在额前,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姿势。
【向狠人致敬!】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院落的宁静。
紫妍的脸“唰”地白了,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跳起来。
那只被夹住的左脚疯狂甩动,却怎么也甩不掉那死死咬合的夹子。她在原地单脚蹦跳,结果另一脚又不偏不倚踩中了第二个夹子。
“哦!呜!嘶……”
这下可好,她彻底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慌乱中,她又碰倒了周围好几个夹子,“咔嚓咔嚓”的咬合声此起彼伏,待她终于停下时,两只脚上各挂着三四个夹子,走路时“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疼死我啦!呜呜呜……”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紫妍终于一瘸一拐地挪到了夹子阵的边缘。
她蹲下身,咬着牙一个个掰开那些顽固的木夹——每掰开一个,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最后一个夹子“啪嗒”落地,她脚踝上已经留下一圈圈红痕。
紫妍揉着红肿的脚踝,抽噎了好一会儿。
晚风拂过,湿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喷嚏,忽然觉得委屈极了——比她当年在外面流浪还委屈。
可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旁边多了个东西。
那是一块新立的小木牌,做工比门口那块精致多了,表面还刷了清漆。牌子上刻着一行工整的小字:
【你已通过考验,丹药就在前方,加油。】
紫妍读完,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
“这个可恶的苏白尘!”她气得直跺脚,结果又牵动了脚上的伤。
“嘶……他肯定早知道我要来!所以专门设了这些整人的陷阱!”
她环顾四周,忽然察觉到什么,试着运转体内斗气——果然,经脉中的斗气如同陷入泥沼,运行起来滞涩无比。
“而且这周围肯定布置了压制斗气的阵法……”紫妍咬牙切齿。
“从我一进院子,斗气就被封住了大半。而且这些木夹子肯定是特制的……”
她气鼓鼓地瞪着那块牌子,仿佛那是苏白尘本人似的,可瞪了半晌,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自我安慰道:“来都来了……”
就在这时,晚风送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紫妍的小鼻子立刻翕动起来,像只嗅到鱼腥味的小猫。
她顺着香味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一颗圆润如玉的丹药正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丹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芒,在渐暗的天色中犹如一盏小灯,而那诱人的异香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咕噜。”紫妍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直了。
“就是这个味儿……好香啊!”
先前所有的委屈、愤怒、疼痛,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舔了舔嘴唇,握紧小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为了丹药,拼了!”
重整旗鼓的紫妍开始小心翼翼地向老槐树靠近。
这一次,她学乖了——每一步都迈得极慢,脚落地前要先试探几下;小脑袋左转转右转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凡看到地上有片可疑的落叶、一块颜色稍异的石板,都要蹲下来研究半天。
那谨慎模样,活像个深入敌营的斥候,哪里还有半点先前横冲直撞的气势?
如此龟速前进,足足花了半柱香时间,才往前挪了五步。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突然弹出的机关,没有塌陷的地面,没有从天而降的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