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三息。
“皇极丹?三颗?!”
不知是谁先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整个会场如滚水般沸腾起来。
六品顶级丹药,能让斗皇强者直接提升一至两星实力的丹药,莫说三颗,便是一颗出现在黑角域这等地方,都足以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贵宾席上,几个斗王强者喉咙滚动,眼中闪过贪婪,却又迅速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们死死盯着三楼那间始终垂着黑纱的包厢,仿佛要透过那层阻隔看清里面究竟是何方神圣。
“疯了……真是疯了!”一个满头赤发的老者喃喃道,手中攥着的竞价牌已被汗水浸湿。“为了一块可能什么都没有的破石头……”
他身旁的灰袍人低声道:“赤老,要不要再跟一次?我身上还有一卷玄阶高级功法……”
“跟?”赤发老者苦笑摇头,“你看看周围。”
灰袍人环顾四周,只见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贵宾室都沉寂下来。那些在黑角域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竟无一人再敢举牌。
原因再明显不过。
第一,三颗皇极丹的价值,已远超在场大多数人能承受的极限。即便是黑角域一流势力,要拿出等价之物也需伤筋动骨。
第二,为了一块“可能”蕴含远古魔兽精血的玉石而押上全部身家?这已经不是赌博,而是愚蠢。那些曾轰动一时最终却开出空石的先例,所有人都记忆犹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能随手抛出三颗皇极丹的人,其背景之深,实力之强,已不言而喻。在黑角域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们,最懂得审时度势。
拍卖师三次问询后,木槌重重落下。
“成交!”
那声槌响仿佛砸在每个人心上。无数道目光复杂地追随着侍者将盛放玉石的玉盘端起,走向三楼包厢。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拍卖会结束后,人流如潮水般涌出黑印拍卖场。苏白尘一行人却是不急不缓,最后才从贵宾通道走出。
彩鳞一袭紫裙,面纱轻遮,但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仍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彩蝶则活泼得多,挽着姐姐的手,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黑印城傍晚的街景。
“姐夫,我们真不急着走?”彩蝶眨眨眼。
“刚才拍卖场里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可不太友好呢。”
苏白尘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芒:“急什么?总要给那些‘有心人’一点准备时间。”
话音刚落,几人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
果然,不到半盏茶功夫,前后巷口便被堵住了。
“哟,果然跟出来了。”彩蝶不但不怕,反而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前方为首的是一名独眼壮汉,脸上横着三道狰狞的疤痕,气息赫然是五星斗王。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斗灵级别的喽啰,个个眼神凶戾。
“前面的小白脸,识相的把身上的钱全交出来。”独眼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还有这几个美人儿……跟爷走,保管你们吃香喝辣。”
他身旁一个瘦高个补充道:“老大,那小子拍下的玉石肯定也在身上!”
“听见没?”独眼壮汉手中鬼头刀一横。
“东西和人都留下,可以饶你们……”
话音未落。
彩鳞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玉手轻轻一抬,随即向下一压。
“轰!”
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从天而降,那独眼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硬生生拍进青石地面,只留下一个人形凹坑和四溅的血肉。
其余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彩蝶已经轻笑一声,手掌凌空一抓——
七八枚纳戒如同受到牵引般飞入她掌心。
“真没意思,连一招都接不住。”彩蝶撇撇嘴,清点着战利品。
“这波收获一般呀,才几十万金币,药材也普通……咦,这枚戒指里倒有株‘血灵参’,勉强能入眼。”
苏白尘无奈摇头:“这都第六波了。黑角域的人,还真是不怕死。”
“姐姐都烦啦。”彩蝶笑眯眯地将纳戒收好。
“不过我倒希望多来几波,这不比寻宝来得快?”
彩鳞轻哼一声,紫色眼瞳中闪过一丝不耐:“尽是些杂鱼,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好了。”苏白尘忽然抬眼,目光似无意般扫过百丈外某处高楼的飞檐。
“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看够了。我们走吧。”
他伸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整齐撕裂,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内部隐约可见流光溢彩的空间乱流。
苏白尘率先踏入,彩鳞等人紧随其后。裂缝迅速合拢,五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巷道里只余下几具尸体和那个深深的人形坑洞,见证着方才短暂而残酷的交锋。
百丈外,黑印拍卖场最高的观星阁上。
八扇门门主袁衣一袭黑衣,负手而立,额上已渗出细密冷汗。他身后站着两名心腹长老,此刻也是面色发白,双腿微颤。
“门主……他们……他们走了。”左侧的灰袍长老声音干涩。
“我看见了。”袁衣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而且,人家早就发现我们了。”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袁衣仍觉脊背发凉。
他原本在闭关,听到拍卖场出现三颗皇极丹的消息后,立刻破关而出。
在了解事情经过后,他以八扇门的名义,也用一批珍贵药材和一卷地阶斗技残卷,从拍卖场换购了一枚皇极丹。
得丹之后,袁衣心中好奇更甚。在黑角域摸爬滚打数十年,他深知“谨慎”二字的重量。
于是决定暗中跟随那神秘的买主,想着若对方遇到麻烦,自己或许可以出手相助,结个善缘。
可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紫裙女子踏空而行时,袁衣心中已是巨震——斗宗!至少是斗宗强者!
这已经足够让他把所有的算计和小心思收起。然而接下来那年轻男子的随手一划,更是让袁衣如坠冰窟。
撕裂空间,信步而入——这是斗尊才有的手段!
“斗尊……竟然有斗尊降临黑角域……”右侧的长老声音发颤的说道:“门主,咱们刚才的窥视,会不会已经得罪了那位前辈?”
袁衣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若真想追究,我们刚才已经死了。”
他望向苏白尘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既有后怕,也有深深的疑惑。
一位斗尊,两位斗宗(他以为彩蝶也是斗宗),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整个黑角域。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为了那块可能蕴含远古魔兽精血的玉石?
“传令下去。”袁衣忽然转身,语气斩钉截铁的命令道:“今日之事,八扇门上下必须守口如瓶。特别是那位斗尊前辈的踪迹,谁敢泄露半句,门规处置!”
“是!”两位长老凛然应声。
夜幕彻底降临,黑印城华灯初上。街市依旧喧嚣,赌坊青楼迎来一日中最热闹的时辰。但袁衣知道,今日过后,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那条僻静巷道很快被八扇门的人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注意到,黑印城中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中小势力,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的细微涟漪。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空间通道中,彩蝶把玩着新得来的纳戒,忽然抬头问道:“姐夫,刚才窥视我们的那个人,好像没有恶意?”
苏白尘闭目养神,淡淡一笑:“一个聪明人罢了。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开那块玉石?”彩鳞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已经等不及了。”
苏白尘手中光华一闪,那块花费三颗皇极丹拍下的玉石出现在掌心。玉石温润,内部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仿佛活物呼吸。
“别急,我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炼制成丹!”
“这样也好让你进行最大效率的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