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最后一日,朝阳初升时,雅雪已站在雅家议事堂中央。
她面前摊开的账册上,墨迹犹新——米特尔家族三成产业已尽归雅家名下。
这个曾经盘踞加玛帝国数百年的商业帝国,在雅雪精心编织的罗网中,被蚕食得体无完肤。
雅兰轻轻推门而入,将一杯清茶放在案几上,低声说:“嫂子,昨夜又有十七位原在米特尔家效力的族人回归,包括三位大管事和五位账房先生。”
雅雪抬起眼眸,那双曾因丧夫之痛而黯淡的眸子,如今闪烁着锐利的光。
她合上账本,指尖在封面的烫金纹路上轻轻摩挲:“知道了。雅兰,你去库房挑些上好的药材,要年份足、成色好的。一会儿我要带妃儿出门。”
“是。”雅兰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去,裙摆在晨曦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看着她的背影,雅雪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雅兰——她自幼认识的好闺蜜,雅天的亲妹妹。
当年她嫁给雅天时,雅兰坚持留在米特尔家族,说要为兄嫂“守住一条后路”。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看似天真的决定,如今竟成为撕裂米特尔家族的致命一击。
在雅天被米特尔家族暗害的真相浮出水面后,雅兰成了最锋利的内应。
两天前,当雅雪把米特尔家族干的那些事情散布加玛帝国时,雅兰是她第一个信任的人。里应外合之下,米特尔家族的商业网络在短短两日内土崩瓦解,而雅家则如凤凰涅槃,从灰烬中重生。
“母亲!我们要去见恩人了吗?”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雅雪的沉思。雅妃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飞进议事堂,扑到母亲身边,双手抱住她的胳膊。
这七天,女儿脸上的阴霾一点点散去,那个活泼灵动的雅妃又回来了。
雅雪伸手轻抚女儿柔顺的长发,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严肃:“是去见公子,但你要记住,恩人不喜欢吵闹。上次你问东问西,差点打扰了公子清净。”
雅妃立刻站直身子,小脸上满是郑重:“女儿明白!这次我一定乖乖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看着女儿这副“故作正经”的模样,雅雪眼中泛起宠溺的笑意。她牵起雅妃的手:“来,随母亲去换身衣裳。你大姨备好礼物,我们便出发。”
内室中,雅雪为女儿梳妆。铜镜里,母女二人的容颜有七分相似,只是雅雪的眼角已有了细纹,那是丧夫之痛与悲惨经历的印记。
而雅妃尚是含苞待放的年纪,眼中闪烁着未经世事的天真。
“母亲,你觉得恩人他...是个怎样的人?”雅妃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
雅雪的手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那个给了她们希望的伟大身影。
“公子他...”雅雪斟酌着词句:“是个深不可测的人。他救我们,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另有深意。但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我们母女要用一生来还。”
她并不相信苏白尘所说的只是让她们给她赚钱,强者会缺钱?别逗了!她怎么可能会信,所以雅雪觉得苏白尘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而且还有那位前云岚宗的少宗主,不到二十岁便已是斗皇强者,容颜绝世,气质出尘。那样的女子,才配站在公子身侧吧。
而自己,一个年过三十、带着孩子的寡妇,能做的唯有尽心尽力,为公子打理好世俗产业,让女儿将来能有个好前程。
“母亲,您在想什么?”雅妃察觉到了母亲的走神。
雅雪摇摇头,为女儿系上最后一条发带:“没什么。来,看看这身衣裳可喜欢?”
那是一袭淡粉色的裙装,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袖口绣着雅致的兰花纹。雅妃换上后,宛如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雅雪自己则选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发髻简单挽起,只插一支白玉簪。
当她们走出内室时,雅兰已等候在外。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手中捧着三个精致的木盒。
“嫂子,这是库房里最好的三样药材。”雅兰一一打开盒盖:“三百年份的紫血参,五百年份的玉骨芝,还有这株...是当年米特尔家族秘藏的‘地心火莲’,据说有八百年火候。”
雅雪凝视着那株通体赤红、隐隐有火光流转的火莲,心中震动。这样的天材地宝,在加玛帝国怕是数十年都难得一见。
米特尔家族视若珍宝,藏得极深,若非雅兰曾是核心管事,绝不可能知道它的存在。
“嫂子,这份礼,会不会太轻了?”雅兰有些犹豫。
雅兰摇头:“小妹,再重的礼,也比不上公子救我们性命的恩情,更比不上他助我复仇、重振雅家的恩义。何况...”
她压低了声音:“公子那样的人物,寻常之物岂能入眼?”
雅兰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你们从后门走。”
雅雪带着雅妃悄无声息地从雅府后门离开,在加玛圣城的街巷中穿梭。
雅雪看着眼前飞速掠过的景象。
七天前,她还和女儿躲藏在郊外的山洞中,时刻担忧着米特尔家族的追杀。
七天后,她却坐在雅家最好的马车里,前往面见那位改变一切的神秘恩人。
命运,真是玄妙难测。
“母亲,有人跟踪。”雅妃忽然小声说。她虽修为不高,但这几天想要暗害她们的亡命之徒还是有的,倒让她有点危险预知的能力了。
雅雪眼中寒光一闪:“嗯,我也感觉到了,是米特尔家的余孽,还是其他觊觎我们产业的势力?”
母女二人在复杂的街巷中左穿右突。雅雪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心中却异常平静。
这七天,她经历了太多——与各方势力周旋,在刀尖上舞蹈,从米特尔家族这块肥肉上撕下最鲜美的一块。那些明枪暗箭,她早已习惯。
约莫一刻钟后,雅雪低声禀报:“好了,妃儿,眼线都甩掉了。”
接着雅雪母女二人来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园子。
看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古朴,简单,与周围豪华的宅院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她牵着雅妃站在门前,一时竟有些恍惚。
七天前,她带着女儿东躲西藏,躲避仇家的追杀。
七天后,她已是加玛帝国新晋大家族的掌舵人,手握庞大产业,让无数人敬畏、忌惮、巴结。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就是这扇门,这个院子,和院中的那个人。
“母亲,敲门呀。”雅妃轻声提醒。
雅雪深吸一口气,抬手欲叩。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门板时,那扇门无声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