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家大院,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血腥混合的气味,雅家的几名侍卫在一刻钟前已全部倒下,他们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如同一条条绝望的河流。
屋内的米特尔雪听着这个熟悉到骨髓里的声音,玉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袖口的银线刺绣。她咬紧牙关,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那个名字:
“米—特—尔—腾—山!”
“呵呵,既然听出来了,那我也不藏了。”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梨花木门四分五裂,木屑如雨般飞溅。
一道身影缓缓踏入,月光映照下来人宽阔的肩膀和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米特尔腾山,米特尔家族现任族长,三星斗王强者,也是米特尔雪血缘上的舅舅。
他身着暗紫色锦袍,袍上用金线绣着米特尔家族的族徽——三柄交叉的长剑,象征着家族在商业、情报、武力三方面的统治。
他的面容平静如古井,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而是某个需要清除的障碍。
看着这个毁灭自己一切幸福的母族族长,米特尔雪双目赤红,血丝如蛛网般布满眼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最后的幕后黑手是你们!”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
“我—的—母—族!”
米特尔雪一字一句地质问,泪水与血水混合在脸颊上:“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们!雅家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米特尔腾山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也仅是一瞬。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青色的斗气能量,那能量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死神的呢喃。
“这一切都是为了米特尔家族。”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雅家的崛起已经威胁到我们在帝都的布局,你们掌握了太多不该掌握的资源,拥有了太多不该拥有的影响力。”
“而你的丈夫,雅天,他居然拒绝我几次相邀,还试图联合皇室削弱家族势力——这是背叛,必须清除。”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米特尔雪心中仅存的任何侥幸。她踉跄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女儿雅妃。
十岁的少女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脸色苍白如纸,但她咬紧下唇,硬是没有哭出声来。
“所以你现在是想赶尽杀绝来了?”米特尔雪收敛所有表情,那张曾经被誉为“帝都第一美人”的脸庞此刻冷若冰霜。
她轻轻将雅妃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女儿,语气冷得能让空气结冰。
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寒意,米特尔腾山微微挑眉。以他三星斗王的实力,碾死一个只有斗灵境界的米特尔雪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但他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刻动手,反而耐心给出了更详细的回答——这是他作为族长最后的一点仁慈,或者说,是对这个曾经好侄女最后的一丝愧疚。
“对,这次就连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他的目光越过米特尔雪,落在雅妃身上:“她已经知道的太多了。原本米特尔风还因为她不知真相、年龄太小容易操控,才许诺留其性命。但现在不同了。”
雅妃浑身一颤,母亲温暖的背部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无力。
她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父亲雅天被一群黑衣人围攻至死;想起几天前,母亲带着她东躲西藏,最终被一个神秘人所救;
想起就在刚才,母亲终于向她揭示了全部真相——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母亲的母族,那个号称加玛帝国三大商业世家之首的米特尔家族。
“恩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雅妃不知哪来的勇气,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声音虽稚嫩却异常坚定:“他救了我们,就会保护我们到底!”
“恩人?!”听到这两个字,米特尔腾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之前就怀疑有人暗中插手,救走了这对本该在雅家灭门之夜就消失的母女。
为此,他在现身之前已经用灵魂力量彻底探查了周围三里内的每一寸空间——除了雅家几个早已吓破胆的守卫,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强者的气息。
这个发现让他暗自松了口气。
若对方真是某个势力的强者,不可能不在母女周围布置防护。
唯一的解释是,救她们的人实力有限,或者根本不在意她们的死活,只是顺手为之,给米特尔家族添些麻烦,好浑水摸鱼摸些好处罢了。
“呵呵,你说的那个恩人。”米特尔腾山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震颤:“我在出现之前就探查过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恐怕你们口中的‘恩人’,早已知难而退了。”
“不可能!”雅妃急切地反驳,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袖:“恩人答应过会保护我们的!他一定会来!”
米特尔雪心中一片冰凉。她比女儿更清楚现实的残酷。
那个神秘的公子救下她们时,确实暗示过“暂时保你们平安”,但也暗示“能否活下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那人的语气淡漠,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她们只是棋盘上两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就算那个人还管你们又如何?”米特尔腾山已走到距离母女仅三步之遥的地方,强大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在加玛帝国,有几个敢跟米特尔家族作对?皇室都要让我们三分,何况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抬起右手,青色斗气凝聚成一柄长剑的形状,剑尖直指米特尔雪的咽喉:“如果他敢来,我就杀了他,当着你们的面杀了他!让你们彻底死心,明白背叛家族的下场只有——”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突然从米特尔腾山身后传来。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杂音,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你说你想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