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彩鳞脸上一直保持着的、那带着几分审视与诱导的严肃表情，在听到云韵这句话的瞬间，如同春冰遇阳，倏然化开，绽放出一个灿烂而真挚的笑容。
那笑容如此明媚，瞬间冲淡了她身上惯有的清冷高贵之气，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
她立刻松开了把玩云韵发丝的手，转而一把握住了云韵因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柔荑，紧紧地握在掌心。那手掌温暖而柔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才对嘛！”彩鳞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与喜悦，语调也变得格外轻快亲热：“以后啊，就别再‘主母’、‘主母’地叫我了，生分！”
她拉着云韵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既然你有了这份心，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我虚长你几岁，若你不嫌弃，以后就和彩蝶一样，唤我一声‘姐姐’吧。”
这态度的转变如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从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主母，到推心置腹、为其谋划的“姐姐”，彩鳞切换得毫无滞涩。
“你放心。”彩鳞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让人安心的承诺：“有姐姐在，定然为你安排妥当。在这里，有姐姐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少了你的那份。姐姐我，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
这“自己人”三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分量。
云韵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听着这近乎誓言般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终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依靠的踏实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与喜悦。
她垂下头，不敢再看彩鳞那双含笑的眼睛，只觉得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只得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应道：“嗯…姐、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出口，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彻底不同了。
然而，此时的曹颖却震惊不已，她手里那把原本磕得正欢的瓜子，“哗啦”一声，全都掉在了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她张大了嘴巴，一双灵动的美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小巧的嘴巴更是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半天都合不拢。
我的天老爷！我…我刚才都听到了些什么？！
师娘！师娘在给师傅找女人！主动的！积极的！还在帮忙出谋划策，甚至连“侍寝”、“一步到位”、“怀上子嗣”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这、这……
曹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个瓜，也太惊天动地了吧！
又大又圆，还保熟保甜！
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瓜了，这简直是惊天秘闻！
最关键的是，这还是她自家师傅的瓜！
是她那平日里威严与温和并存、天赋绝伦的师傅苏白尘的瓜！
曹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被院内的两人发现。她心里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尖叫狂奔，疯狂刷屏：
“这真的是我可以免费听的吗？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比如被灭口之类的？”
“师傅知道师娘在背后这么‘帮’他吗？”
“云韵姐…哦不，以后可能要改口叫云韵师娘了？这关系转变也太刺激了吧！”
“彩蝶姐姐居然也…师娘这波操作，是在给师傅组建后宫吗？师傅他…身体吃得消吗？”
“我现在该怎么办？继续躲着？还是找个机会悄悄溜走？要是被发现了，师娘会不会为了保守秘密，把我给收拾了吧？！”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又是兴奋，又是害怕，还夹杂着一种窥知了天大秘密的刺激感。
她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偷偷从帷幔的缝隙中，再次望向院内那对刚刚确立了“姐妹”关系的女子。
曹颖跑到了一个角落，按着自己的小胸脯，气喘吁吁的。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琉璃盏，“哗啦”一声，碎了个彻彻底底。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听到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思绪滋滋作响。
女人——不都应该本能地希望丈夫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吗？
那些话本里写的、戏台上演的、坊间流传的，不都是正室夫人如何打压妾室，如何严防死守，如何斗得你死我活吗？
就算有那“贤惠”之名在外的，最多也不过是勉强容人，哪会像师娘这般……这般主动出击，亲自下场，甚至手把手地教另一个女子如何“上位”？
这简直违背了天地常理，违背了人性本能！
曹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摇晃，人生观在龟裂，价值观……哦，她暂时还没想清楚价值观该怎么办。她只是瞪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沌。
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奇怪，好复杂，好……难以理解！
我还是个孩子啊！
曹颖在心里无声呐喊。这种级别的“宫闱秘事”、“情感谋略”，完全超出了她这个小孩子、除了炼丹就是修炼的“单纯少女”的理解范围。
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有人给她讲解，需要……可能需要再来一把瓜子压压惊。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天空上。
一道流光划破湛蓝天际向城中飞去，速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流光之中，正是苏白尘与药尘二人。
忽然——
“啊——切——！”
一个响亮又突兀的喷嚏打破了这份宁静与遐想。
苏白尘身体微微一晃，连忙稳住身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挺拔的鼻梁，嘀咕道：“奇怪，怎么突然鼻子痒痒的？以我如今的修为，寒暑不侵，百病不生才是。”
一旁的药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在苏白尘身侧，闻言顿时露出戏谑的笑容，缕缕白须似乎都随着他的笑意颤了颤。
“呦呵！”
药尘拖长了调子，打趣道：“苏大公子，这该不会是你的哪个小情人，在千里之外正思念着你吧？啧啧，这念力可够强的，隔这么远都能让你有感而应。”
他故意顿了顿，揶揄地瞥着苏白尘：“这要是让丹塔的玄衣妹子，或者你家那位美杜莎女王知道了，嘿嘿……苏小子，你的好日子恐怕就到头喽！后院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