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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单蠢的药尘
    经过药尘一番复杂而略显艰涩的解释后,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苏白尘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药尘那半透明的灵魂体。那目光里混杂着难以置信、荒谬绝伦,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你莫不是在逗我”的意味。

    “所以说——”苏白尘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开口:“你老人家,堂堂药尊者,中州星陨阁的阁主,八品巅峰炼药宗师,在明知道你那好徒弟韩枫包藏祸心、暗通魂殿之后……就因为那小子‘噗通’一声跪下,哐哐磕了几个响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了一番——你就信了?原谅他了?”

    他夸张地摊开双手,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的老天爷!药尘,你告诉我,这世道是疯了吗?还是这些年,斗气大陆的人心变得比三岁稚童还要天真烂漫了?这也行?!”

    苏白尘指着药尘,手指都有些发颤:“他可是勾结魂殿,图谋那本无名功法,甚至可能要你性命!这种背叛,是磕几个头、掉几滴眼泪就能揭过的?药尘啊药尘,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扶住额头,一副世界观遭受冲击的模样。

    “而你,居然还真信了!”

    看着老友那副仿佛吞了只苍蝇般扭曲的表情,以及连珠炮似的诘问,药尘半透明的脸上也浮现出清晰的窘迫。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挠头,手指却穿过了虚幻的发丝,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此刻显得格外尴尬和落寞。

    “咳……”药尘干咳一声,灵魂光晕微微波动,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尴尬地说道:“额……那个,也不完全是那样。他当时……情绪确实非常激动,忏悔得也……挺真切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而且,他不只是磕头认错。他几乎是竹筒倒豆子,把他们原本的计划、魂殿联络人、约定的信号……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药尘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有追忆,也有深深的后怕与自嘲:“我当时确实心存疑虑,但看他那般毫无保留……便想着,或许他真的醒悟了。更重要的是,他提供的那些情报极其详细。我便存了个念头——何不将计就计?利用这些信息,反过来给魂殿下一个套,说不定能重创他们一次。”

    他叹了口气,灵魂体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我甚至开始暗自规划,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既能清理门户,又能打击魂殿。”

    “我告诉韩枫,我原谅他了,让他按原计划与魂殿周旋,配合我演一场戏……我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药尘的声音变得艰涩:“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在与魂殿尊老碰头、陷阱即将发动的前一刻……韩枫他……他竟然再次反水了。”

    “这一次,他做得更绝、更狠。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他第二次背叛时,看向我的眼神,为何能那样冰冷、那样决绝,仿佛之前所有的痛哭流涕、所有的忏悔誓言,都只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戏码。”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疲惫与深深的无力感:“是我太自信,也太……念及旧情了。”

    听完药尘这番更加详尽的解释,苏白尘脸上的夸张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恨铁不成钢”的感慨。他摇了摇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想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

    “我真是服了你了。”苏白尘的话语里已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沉甸甸的叹息:“老药啊老药,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对药材药性的敏锐,天下罕有;可对这人心鬼蜮的辨识,有时候真是……唉,人才啊!”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沉重。

    当年那曾经叱咤风云的药尊者,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藏身于冰冷的戒指之中,往日的威严与气度,都被背叛的阴影和灵魂的虚弱所覆盖。

    看着老友这般落魄的模样,苏白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心疼,但很快被更为郑重的神色取代。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盯住药尘的灵魂体,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问道:

    “过去的事,再追悔也无益。那么现在,药尘,你待如何?这副灵魂体的状态,终究非长久之计,隐患重重,且实力十不存一。”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承诺的坚定,

    “需要我帮你吗?”

    “帮你,重获新生。”

    听到苏白尘那句“帮你,重获新生”,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但紧接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不会是那本无名功法上的复活之法吧!”药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本无名功法居然真的可以修炼。”

    他清楚地记得那本无名功法——泛黄的羊皮纸上,用古老的文字记录着惊世骇俗的内容。

    那是在一次探险中,他从一个被时间遗忘的遗迹深处发现的。当时韩枫的眼睛几乎粘在了那本书上,那种渴望,那种狂热,现在想来,或许早已埋下了背叛的种子。

    苏白尘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也不全是吧,我对那本功法进行了改良,各方面都进行了完善,里面的复活之法也得到了一些完善。”

    “你说什么!”药尘猛地站起身,茶杯“啪”地倒在石桌上,茶水顺着桌沿滴落。他飘忽的魂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波动,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泛起涟漪。

    那本无名功法,他曾仔细研读过。上面记载的方法太过逆天,几乎是在挑战炼药师对火焰认知的极限——以身体为炉,天地火焰为养料,不断进阶。

    但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药尘曾断定,这要么是某位远古疯子的臆想,要么就是某种失传禁术的残篇,绝不可轻易尝试。

    苏白尘看着好友震惊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你冷静点,不就是改良一本小小的功法吗。”

    “小小的功法?”药尘几乎要气笑了:“那上面记载的东西,足够让整个大陆的炼药师疯狂!无限吸收异火啊,且没有品阶上限——!”

    “我知道,我知道。”苏白尘打断了他,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正因如此,我也觉得不靠谱,所以花了不少时间推演、验证、完善,最后也成功了。”

    药尘缓缓坐回石凳,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老友。苏白尘总是这样,看似随性不羁,实则比谁都执着。一旦认准了什么,便会倾尽所有去完成。当年一起游历时如此,现在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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