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云韵的讲述,躲在柳医师身后的小女孩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术语,但明白自己体内藏着可怕的东西,正是这东西让她失去了家人,让所有接近她的人遭遇不幸。大颗泪珠从她脸颊滑落,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来。
这个细节被苏白尘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坚定了收她为徒的决心——拥有如此坚韧心性的孩子,一旦正确引导,必将大放异彩。
柳医师此时已经面无血色,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孩眼里会有愧疚了,为什么自己近来总感到身体不适。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护着女孩的手,但随即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愧,重新将女孩护在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苏白尘的眼睛,他对这位普通医师生出了几分敬意。
而感觉到柳医师那庇护动作,小医仙心头一热,眼眶瞬间就湿了。
她比谁都清楚,柳医师明知靠近自己如同靠近一个随时会爆发的毒源,却依然坚定地挡在她身前,想要护她周全。
这份毫无保留的守护,像一道暖流,冲垮了她心底最后一道犹豫的堤防。
小医仙深吸一口气,从柳医师身后一步踏出,站到了众人目光交汇之处。
她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将那个埋藏心底、日夜折磨她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在所有人面前。
“那场吞噬了村子的毒雾……是我带来的。”
她回忆起那个改变一切的午后。她在山路边捡到了一个粗布小包,里面是些从未见过的紫色药粉。
就在看到药粉的瞬间,她身体深处竟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本能的强烈渴望,像是干渴的旅人见到了清泉。
这陌生的冲动让她惊慌,可那渴望越来越汹涌,几乎要烧灼她的理智。
一个念头侥幸地冒了出来:自己的身体,总不会害自己吧?
最终,她还是没能抵抗住,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了口中。
然而,这并非解脱,而是更深沉噩梦的开始。那一点药粉非但没能平息渴望,反而像是一点火星坠入了油海,引燃了更猛烈的欲求。
在一种恍惚迷离的状态下,她竟不由自主地将整包药粉都吞了下去。
紧接着,恐怖的反噬降临了。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更可怕的是,浓郁的紫色气体不受控制地从她全身的毛孔中不断涌出,视野迅速被一片诡异的紫芒占据。在极致的痛苦中,她最终失去了意识。
可她昏过去,灾难却刚刚开始。那致命的紫色毒气并未停止,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她失去知觉的身体里弥漫出来,悄无声息地扩散,如同死亡的触手,缓缓笼罩了整个宁静的村落。
当她从剧痛中苏醒,映入眼帘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挣扎着跑回家,推开门,只见家人全都倒在地上,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任凭她如何哭喊推搡,却没有一丝回应。
不祥的预感让她发疯似的跑遍全村,看到的却是同样可怕的景象——邻居、玩伴、熟悉的乡亲,无一例外地倒在地上。
整个村子,只剩下她一个人站着。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幼小的心灵,将最后一点侥幸和希望击得粉碎。
巨大的恐惧和灭顶的愧疚将她彻底淹没,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漫无目的地游荡到村角的草垛后,终于崩溃,放声大哭。
直到,被闻讯而来的柳医师发现。
讲述到此,小医仙早已泪流满面。被柳医师救下后的每一天,她都活在无尽的煎熬和自责里。
“是我……是我害死了爹娘,害死了所有人……”这句话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瘦小的肩膀因抽泣而剧烈耸动,那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看着这个被愧疚淹没到痛哭的女孩,苏白尘接过话茬,目光再次落在小女孩身上,说道:“所以我来了,厄难毒体确实危险,但并非无解。我有办法,可助你压制体内毒素。”
他说话时,刻意放缓了语速,让声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继续说道:“甚至短暂封印它,直到可以真正掌握它为止。”
这番话让小女孩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中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苏白尘。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常人看她的恐惧和厌恶,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理解,仿佛她并非怪物,只是普通的孩子。这一刻,她心中筑起的高墙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小姑娘,你愿意拜我为师吗?”苏白尘向前迈了一步,恰到好处地停在毒气影响范围的边缘,既不过分靠近造成压迫感,又表达出足够的诚意。
“我可以教你控制体内的力量,让你不再伤害无辜的人,还能用这份力量帮助他人。”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如同暖阳融化冰雪,悄然瓦解着女孩心中的恐惧和抵抗。
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女孩身上,等待她的回应。风不知何时停了,大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屏息凝神,等待一个重要的决定。
曹颖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恨不得让女孩快些答应下来;云韵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终于明白主人的深意;而彩蝶也从幻想中回过神,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可能成为公子徒弟的女孩。
在众人注视下,小女孩怯生生地从柳医师身后探出身子,用细微却清晰的声音问道:“真的……真的可以不再伤害无辜的人了吗?”
这个问题背后藏着多少辛酸和孤独,恐怕只有她自己明白。
而这也正是苏白尘等待的契机——一个救赎的开始,一段传奇的序幕。
“当然,我就是发现了你的情况,专门来收你为徒的,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徒弟吗?”
”苏白尘的眼神和语气十分真诚。
看着苏白尘,小医仙擦干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愿意。”
“弟子小医仙,拜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