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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乘龙快婿
    树林之中,郭靖藏身在暗处,瞧见了欧阳克朗声自报家门,不觉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与欧阳克随行的那人。

    这仔细一看,便瞧见那人和欧阳克有几分相似,但年纪明显长了欧阳克许多,想来应该是欧阳克的长辈。

    这些日子游历江湖,尤其是跟周伯通在岛上的山洞中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郭靖对那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传闻早就有所耳闻。

    此刻见那欧阳克身后的长辈气势不凡,心中暗道。

    “周伯通说过,西毒欧阳锋便是出自西域白驼山庄,如今这欧阳克竟敢在桃花岛上公然叫嚷,难不成他身后的那人,便是传说中的西毒欧阳锋?”

    想到这里,再看这帮西域人的阵势,尤其是这几日岛上毒蛇流窜,郭靖心中不免为小黄蓉和黄药师捏了一把汗。

    毕竟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得出来,欧阳锋叔侄二人此番登岛,实是来者不善。

    不等郭靖在暗处多琢磨一会儿,竹林中便信步走出了两个人,郭靖定睛一看,不觉心里咯噔一跳。

    “是蓉儿和她的爹爹!”

    谁能想到这满地的毒蛇环视,黄药师竟然单枪匹马的带着黄蓉现身,如此气魄不愧是当世绝顶的武学宗师,只不过欧阳锋叔侄二人来者不善,此番登门拜访只怕没安什么好心。

    郭靖心中暗暗焦急,远远的却看见那欧阳锋拱手向黄药师作了一揖。

    黄药师作揖还礼,倒也寻常。

    不想那欧阳克实是色中饿鬼,一瞧见小黄蓉出现,忍不住上前半步,目光暗暗偷瞄着小黄蓉,表面还故作君子风度道。

    “小婿叩见岳父大人,敬请岳父大人万福金安。”

    此话一出,躲在林中的郭靖心头一惊,不觉又惊又怒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欧阳克带着他这白驼山庄的门人前来,竟是要找蓉儿的爹爹提亲不成?蓉儿只怕是万万不愿的。”

    郭靖看得万分焦急,不想那黄药师却只是默然不语,轻飘飘的伸出手作势要扶起那欧阳克。

    欧阳克见黄药师伸手过来,嘴上连声称谢,却也暗暗留心。

    不想黄药师在他胳膊上一抬,哪怕欧阳克早有准备,暗暗沉息运气稳住身形,竟也突然被掀得一个踉跄。

    这眼看着就要摔个底朝天,危机时刻却是那欧阳锋横过手中拐杖,靠在侄儿背上轻轻一挑,欧阳克借力稳住身形,这才尴尬的重新站稳。

    眼看着欧阳克刚打了个招呼就吃了个暗亏,欧阳锋自是要帮他这侄儿出头,当即似笑非笑的追问道。

    “好啊,黄老兄,你这是要把自己的新女婿摔个筋斗,来当作见面礼吗?”

    欧阳锋这话看似平平无奇,但郭靖躲在远处,隐隐竟也听出言语之间却是难掩情绪,明显有些发火质问的意味。

    眼看着双方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却听着黄药师淡淡的说道。

    “他曾和别人联手欺负过我那不成器的瞎眼徒儿,后来又摆了蛇阵,欺负我女儿,我今日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此话一出,欧阳锋看了欧阳克一眼,似是觉得自家于理有亏,便哈哈一笑道。

    “都是年轻人闹着玩儿,黄老兄切莫介意。”

    这说话间,欧阳锋见小黄蓉俏脸含霜,欧阳克亦是眼神躲闪,只道这二人怕是聊不来,索性没让这两个小辈搭话,他自顾自的和黄药师攀谈道。

    “黄老兄,自当年华山论剑一别,你我也多年不见了。今日承你看得起,许了舍侄的婚事,今后老兄有什么差遣,做兄弟的,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欧阳锋遣人来为侄儿求亲之时,黄药师心中暗有思量。

    他早知这欧阳锋对九阴真经觊觎已久,当年王重阳病逝之后,更是偷偷潜入钟南山全真教,妄图盗取真经。

    不想王重阳神机妙算,竟然算准了欧阳锋会在他死后夺取九阴真经,因而故意传出消息,引动欧阳锋等一众江湖宵小杀上钟南山,实则却是假死埋伏。

    最终王重阳一击制敌,将这欧阳锋打成重伤,十余年间都不曾踏足中原。

    正是因为当年王重阳将欧阳锋打伤,所以后来周伯通登上桃花岛,被黄药师骗出了九阴真经,那欧阳锋也不曾来过。

    此番二人久别多年,欧阳锋假意替侄子提亲,其实暗地里却是觊觎那十几年前就未曾得到的九阴真经。

    黄药师心里跟明镜似的,虽是知道这欧阳锋来者不善,但又念及当今武林之中能够与他比肩之人寥寥无几。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这欧阳锋名成一时,他那白驼山庄在西域也算是富甲一方。

    黄药师一来知道欧阳锋来者不善,有意拖延时间,看看他这十几年间的武功有何精进。

    再者心里确实也琢磨着自己百年之后,小黄蓉无人照看,若是这欧阳锋的侄儿还算值得托付,那结这一桩亲事倒也并无不可。

    因而才一直没有明确表态。

    欧阳锋显然也是个老狐狸,此番带着欧阳克登岛,看似为侄儿提亲,但是一来就毒蛇猛兽铺路,明显就是来者不善。

    如今更是主动提出要和黄药师切磋武功,便是要让黄药师见见自己的真本事。

    二人这交谈间,欧阳锋手中拿着蛇杖一斜便要动手。

    黄药师自然也毫不相让,有意要试探这欧阳锋当年被王重阳重伤之后,到底恢复过来没有,于是便从袖中取出玉箫,淡然道。

    “宾客远道而来,待我吹奏一曲以表待客之礼。”

    欧阳锋知道黄药师要以“碧海潮生曲”试探自己功力,当即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那分列左右两旁,手提纱灯的十数名白衣女子便款款上前,拜倒在地。

    欧阳锋笑道,“黄老兄如此礼遇,我欧阳锋也不能吝啬。这些美人都是兄弟四处搜罗而来的西域美女,如今当作一点微礼,送给老朋友。她们曾由名师指点,歌舞弹唱,也都还应付得来。”

    黄药师淡然道,“兄弟素来不喜此道,自先室亡故,更视天下美女如粪土。欧阳兄如此厚礼,在下却不敢拜领。”

    欧阳锋笑道,“聊作视听之娱罢了,有何足惜?”

    说话间,欧阳锋便拍了拍手,这一众舞姬竟真的起舞起来。

    这些西域女子皆是肤色白皙,身材高大,或金发碧眼,或棕发灰眼和中原女子大不相同。

    虽是模样各异,但细看之下,容貌艳丽,姿态妖冶,却也极是动人。

    欧阳锋显然早就对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有过了解,因而特意带了这些舞姬过来。

    乍一看虽是让舞姬献舞祝贺,实则这些舞姬各带乐器伴奏,隐隐却是暗有规章,怕不是一早就被训练出来,专为克破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

    欧阳锋这拍手示意间,有八名女子取出乐器,弹奏起来,余下舞姬各自翩翩起舞。

    那八件乐器非琴非瑟,乐音节奏颇为怪异。

    在那乐曲伴奏之下,这些舞姬身子柔软至极,原地踮起脚尖,旋转舞蹈,衣裙也随之舞成一团团花束。

    转眼间,几人又变换位置,每个人都双臂伸展,扭扭曲曲,如一条蜿蜒游动的蛇一般扭动起来。

    这一眼看去,既是诡异又透露出几分妖冶神秘之感。

    黄药师见欧阳锋已经摆好了阵势,当下也不言语,只是拿起玉箫吹奏起来。

    但听着那箫声如清泉流响,徐徐慢慢,说来箫声平缓,完全不同于那些西域舞姬那般嘈杂的乐器伴奏,却又声声入耳,让人防不胜防。

    果不其然,黄药师这碧海潮生曲一出,众舞姬立时加快了动作,舞得更加急了,说来魅态百出,变幻多端,跟着双手虚抚腰臀,作出解衣宽带之状,明显是乱了心神。

    欧阳锋见情况不对,心知这些舞姬空有曲乐,却无雄厚的内力辅助,还是没办法单靠着这些舞姬破解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当即双手一拍。

    一名侍女急忙抱着一架铁筝走上前来。

    欧阳锋在筝弦上“铮铮铮”的拨了几下,发出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声,立时把箫声中的柔媚之音冲淡了几分。

    黄药师看了欧阳锋一眼,淡然道,“来,欧阳兄,你我合奏一曲。”

    说话间,箫声再起,欧阳锋心中一动,急忙运起内力,弹奏起了古筝。

    二人箫声伴着古筝连番激荡对拼,四下的其他人只能慌忙捂着耳朵,可是即便如此还是觉得心血沸腾。

    便连躲得最远的郭靖都感觉头晕脑胀,不觉昏头转向起来。

    就在欧阳锋和黄药师这乐器比拼,难分高下之际,忽听着远处的海上隐隐传来一阵爽朗豪迈的长啸声。

    黄药师和欧阳锋听见那吼声,不觉心头一震,箫声和筝声登时放缓了。

    便在此时,只听着那啸声却越来越近,想是那人已经登岛。

    欧阳锋挥手弹起古筝,铮铮两下,声如裂帛。

    远处那啸声忽然拔高,竟是与他交上了手。

    过不多时,黄药师也吹奏玉箫加入战团,箫声有时与长啸争持,有时又与筝音缠斗,三种声音此起彼伏,斗在一起。

    在场的众人见此情形,心知怕是又有一位武功极高的前辈到了。

    果不其然,那长啸渐渐临近,转眼便到了树林之中,那啸声忽高忽低,时而如虎啸狮吼,时而如马嘶驴鸣,和欧阳锋、黄药师二人斗得难解难分。

    郭靖正听得出神,忽然见着林中走来一人,顿时眼前一亮。

    那凉亭之前的欧阳锋和黄药师二人听着来人渐近,不约而同的停下吹奏,齐齐看向那树林方向,就见着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头背着一个大红葫芦,右手拿着竹杖,左手牵着郭靖的手,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欧阳锋此番来桃花岛,本有意夺取九阴真经,不想竟看见这老头,当即怒目向他斜视一眼,高声叫道。

    “老叫化子,你倒是来得巧啊!”

    洪七公笑了笑,说道。

    “我和我徒弟来找黄老邪提亲来了,可不是来得巧吗?”

    欧阳锋皱眉道,“提亲?你提个什么亲?”

    洪七公笑道,“就许你这老毒物带着你侄儿来提亲,就不许我这老叫花带着徒弟来提亲?”

    眼看着二人这剑拔弩张的架势,黄药师听出了洪七公此番前来,是特意为他助阵而来,以免这欧阳锋如当年强闯全真教那般抢夺九阴真经,他当即也附和道。

    “七兄,你所谓这提亲之事又从何谈起?”

    洪七公指了指郭靖和小黄蓉,笑道,“这两个都是我的徒儿,这二人两厢情愿,互有倾心,当初我教这小子武功的时候,曾答应他,日后定要为他做媒。”

    此话一出,欧阳锋眉头一皱,皱眉道。

    “老叫花,你此言差矣!黄老兄的千金早已许配给舍侄,今日兄弟就是到桃花岛来行纳币文定之礼的。”

    洪七公看向黄药师道,“老兄,有这等事吗?”

    黄药师迟疑道,“确有此事,七兄可别开小弟闺女的玩笑。”

    洪七公沉脸道:“谁跟你们开玩笑?如今你一女嫁二郎,父母之命是大家都有了。”

    忽的,洪七公转头向欧阳锋道。

    “我是这小子的媒人,老毒物,你的媒妁之言又在哪儿?”

    欧阳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还真是答不上来,不觉愕然道。

    “黄老兄答应了,我也答应了,还要什么媒妁之言?”

    洪七公笑道,“你们是答应了,可如今还有一个人不答应。”

    欧阳锋皱眉道,“谁不答应?”

    洪七公笑道,“哈哈哈,就是老叫化我不答应!”

    欧阳锋脸色顿时一沉,心知洪七公这是和他杠上了。

    他刚才与黄药师比试内力,一时难分高下,便知道夺取九阴真经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没想到当年王重阳算计他不说,这中原武林的东邪、南帝北丐竟都是沆瀣一气,全都在防着他。

    想到这里,欧阳锋脸色一沉,只作沉吟不语。

    洪七公得势不饶人,尤且继续取笑道。

    “老毒物,你这侄儿人品不行,哪配得上人家这个花儿般的闺女?就算你们二老硬逼成亲,他们夫妇二人不和,天天动刀动枪,你砍我杀,又有什么意思?说到底还不是要看这小一辈的意思。”

    黄药师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回头看了小黄蓉一眼。

    小黄蓉刚想说点什么,不想黄药师便转头看向欧阳锋和洪七公道。

    “有道是佳偶天成,佳婿难求,既然欧阳兄的侄儿和七兄的徒弟都有意提亲,今日,我不妨出三道试题来考考这两个小辈。当年我们华山论剑,比武论输赢,如今便也比试论高下。”

    郭靖和欧阳克闻言,下意识的对视一眼。

    小黄蓉抿了抿嘴,心中正觉急切。

    不想便在此时,那岛上的桃花林中,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不用比了,我与小师妹两情相悦,还望师父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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