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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
向锦便被柳松年叫走了。
说是要修行他教导的武技。
虽然——
向锦压根就不需要。
但她还是乖乖去了。
毕竟,演戏要演全套。
临走前,她回头朝白初雨眨了眨眼,并朝她笑了笑。
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白初雨点了点头。
然后,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
此刻。
白初雨坐在湖边。
她褪去鞋袜,将两只脚径直放入湖水之中。
那水很凉,很清,带着山中特有的清冽。
一圈圈涟漪从她脚边荡漾开去,又缓缓消散在远处的湖面上。
她满脸平静地将手伸入湖面下。
任由水中的鱼儿亲吻着她的指尖。
那些小鱼很小,只有指节长短,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它们好奇地围着她手指游动,时而轻轻啄一下,时而一哄而散,时而又聚拢过来。
白初雨不做任何反应。
只是静静地坐着。
整个人,好似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只是一座如瓷似玉的雕塑一般。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白初雨微微一愣。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来人。
柳松年。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负手而立,正低头望着她。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前辈。”
白初雨轻声呼唤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从容。
没有慌乱,没有紧张,也没有任何面对大能应有的敬畏。
或许是面对过的强者太多了。
她早就习惯了。
她也知道,对方势必可以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与修为。
毕竟,渡劫期的修士,虽然比不上向锦,但也不是寻常人能糊弄的。
柳松年望着她。
望着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望着她那张平静如水的脸,望着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的气息。
片刻后。
他摇了摇头。
然后,轻声开口道。
“聊聊?”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白初雨轻轻点了点头。
“前辈请讲。”
柳松年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似乎在斟酌措辞。
良久。
语气这才软了下来。
“我能看得出来,你不是什么恶徒。”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毕竟,身负功德金光的,哪有什么坏人。
即便——
量并不多。
白初雨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只是。”
柳松年顿了顿。
“我不太明白。”
他的目光落在白初雨脸上,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警惕。
“你为何会接触这丫头。”
他问。
“这个,能讲讲吗?”
白初雨沉默了。
她微微低下头。
那双无神的眸子,此刻被眼帘遮住,看不清情绪。
片刻后。
她摇了摇头,开口。
“很抱歉。”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前辈。”
只有这三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理由。
没有任何柳松年想听的东西。
柳松年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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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低垂的头,望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角,望着她那副平静却又坚定的模样。
他没有再追问。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方才多了几分疏离。
“我不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
“但——”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倘若让我知道,你对这丫头不利……”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白初雨抬起头。
那双无神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他。
“自然。”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柳松年望着她。
良久。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只留下白初雨一人,依旧坐在湖边。
依旧将双脚放入水中。
依旧任由鱼儿亲吻着她的指尖。
阳光洒落。
湖面波光粼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余晖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小径上洒落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香,混着山间草木特有的气息,清新而湿润。
向锦今日的心情格外愉快。
她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出笼的雀儿。
口中哼着一首白初雨从未听过的歌谣,那调子轻灵悠扬,带着几分乡野小调的质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白初雨跟在她身后,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望着她轻快的步伐,望着她微微晃动的发梢,望着她那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模样。
真的真的——
很少看见她这么放松的模样。
尽管平日里,她也总是一副欢笑的神情。
笑起来眉眼弯弯,笑起来没心没肺,笑起来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挂怀。
可白初雨看得出来。
那些笑容里,依旧藏着几分虚假。那虚假很淡,淡到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那虚假之下,是对这个无望的世界的深深绝望。
那双弯弯的眼睛深处,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
胸中也依旧藏着千钧的重量。
来自这座大陆前路断绝的迷茫与绝望。
可如今。
此刻。
她不一样了。
她像是脱离了樊笼的飞雀,自由自在地在高天之上翱翔。
哪怕——
仅仅只有片刻。
哪怕仅仅只有片刻,心中放下了那座大陆前路断绝的迷茫与绝望。
哪怕仅仅只有片刻,拾取回生而为人最初时的纯真。
那也足够了。
白初雨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由衷的为她庆贺。
是为她由衷地感到高兴。
哪怕——
她从未拥有过欢笑的能力。
失却情感的蛇儿,已经在缝补自己的旅途上,走出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从最初的麻木,到为顽强生存与世间的万千生灵触动,到如今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空洞的胸口处,原来也流淌着未被她感受到的情感。
她走得慢。
但她在走。
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
白初雨没有打扰她。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踩着她的脚印。
白初雨没有打扰她。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无意识地,她放轻了脚步。
她本就步伐轻灵,踏雪无痕。
可此刻,那动作变得更加轻柔,更加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
或许是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走在前面的向锦,忽然始料未及地转过头来。
她望向身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少女。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橘红色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弯弯的、盛满促狭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她露出一个白初雨极为熟悉的微笑。
温柔的。
柔软的。
发自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