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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5章 老头
    白初雨静静地坐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望着那片天空,望着那些飞鸟,望着那只消失了的雏鸟,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在这时——

    身上猛地一重。

    白初雨微微一怔。

    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缓缓扭过头。

    不出意料的。

    是向锦从身后抱住了她。

    那熟悉的温暖,那熟悉的触感,那熟悉的气息,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向锦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脸贴着她的脸,笑眯眯地开口:

    “阿雨~”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晨起的慵懒。

    “早。”

    白初雨也没有迟疑。

    她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早。”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向锦轻声一笑。

    她没有松开手,依旧那样抱着她,贴着她,像一只黏人的猫。

    然后,她开口:

    “那——”

    “阿雨。”

    “准备好了吗?”

    白初雨一愣。

    准备?

    准备什么?

    她这么想着,也跟着歪了歪脑袋。

    那双无神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向锦望着她这副模样,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笑嘻嘻地开口,与她解释道:

    “阿雨忘了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促狭。

    “我说过要带阿雨去见一见,我在问道宗这边拜的便宜师父嘛。”

    “现在就出发!”

    白初雨闻言,又是一愣。

    她想起来了。

    在进入秘境之前,向锦曾和她提过一嘴。

    说是,一位与她一样,是渡劫期的大能。

    那时她还有不小的反应来着——

    渡劫期。

    站在整个修仙界顶端的境界。

    只不过,修为方面,远远不及她就是了。

    毕竟,向锦原本便是整个修仙界最强的修仙者之一。而自三年前那件事之后,她的修为,更是已经站到了整个修仙界的顶点,超出其他修士一大截。

    因此,她的伪装,那位渡劫期大能看不出来,倒也正常。

    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白初雨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她轻轻点了点头。

    向锦这才松开抱着她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白初雨任由她拉着,站起身。

    二人走在路上。

    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小径上洒落斑驳的光影。鸟雀在枝头欢快地鸣叫,偶尔有几片落叶随风飘下,打着旋儿落在她们肩头。

    向锦拉着白初雨的手,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出笼的鸟。她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调子轻灵悠扬,在山林间回荡,给这片寂静的山林平添几分生气。

    白初雨任由她拉着,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她只是静静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风的流动,叶的飘落,鸟的啼鸣,还有——

    那若有若无的、奇异的波动。

    直到。

    踏上那条小路。

    那条向锦此前踏上的、通往那位“便宜师父”住处的小路。

    白初雨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地望向身后。

    那条她们刚刚走过的路,依旧在晨光中静静地延伸着,与来时并无不同。

    可她知道——

    不同了。

    从踏入这条小路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不同了。

    “空间之力。”

    白初雨在心中轻声呢喃。

    那是一种极其精妙的空间法则,将这条小路与外界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天地。若不亲自踏足其中,根本无从察觉。

    那位“便宜师父”的实力,比她想象中更强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比起向锦——

    还差得远。

    就在这时。

    “阿雨——”

    向锦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软糯。

    白初雨抬起头。

    只见向锦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正回过头,笑眯眯地望着她。

    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头盛满了阳光。

    “怎么啦?”

    她问。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白初雨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从她顿住脚步的那一刻起,从她望向身后的那一刻起,从她感知到空间之力的那一刻起——

    向锦就什么都知道。

    只不过,是不想她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毕竟,她们是去见“师父”的。

    毕竟,她只是个“炼气期的小师妹”。

    毕竟——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不必说破。

    白初雨垂下眼帘。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便不再多说。

    向锦望着她,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拉着白初雨朝前走去。

    “那就快走啦——”

    她的声音飘在空中,带着笑意。

    白初雨跟在她身后,依旧沉默。

    没过多久。

    白初雨二人终于登上了山顶。

    当最后一级台阶踏尽,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湖泊,静静躺在山顶的凹陷处。

    湖水清澈见底,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山巅。

    湖面上氤氲着淡淡的水汽,丝丝缕缕,缥缥缈缈,给这片天地平添几分仙意。

    湖泊中央,矗立着一座亭子。

    那亭子不大,却精致典雅。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通体由某种温润的白玉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亭子四周挂着一层轻纱般的帷幔,随风轻轻飘荡,若隐若现,如梦如幻。

    向锦望着眼前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伸出手,揉了揉白初雨的脑袋。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揉一只乖巧的猫。

    “怎么样?”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得意。

    “阿雨?”

    “漂亮吧~”

    白初雨微微一愣。

    她“望”着眼前这片湖泊,望着那座仙气飘飘的亭子,望着湖面上氤氲的水汽,望着阳光在水波间跳跃的光点——

    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

    这里,除了毫无遮拦之外,确实是她喜欢的环境。

    水汽四溢。

    那是她最喜欢的湿润与清凉。

    清风凉爽。

    从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拂过她的发梢,拂过她的衣角。

    头顶上,旭日洒下的辉光,都因此清凉了几分。

    不刺眼。

    不灼热。

    只是暖暖的,柔柔的,刚刚好。

    向锦望着她微微扬起的唇角,那双眼睛弯得更深了。

    自己养大的孩子。

    还能不知道喜欢什么吗?

    她笑着,拉起白初雨的手。

    “那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干站着啦——”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笑意。

    “走呀——”

    “我们过去玩。”

    说着,不由分说地,便拉着白初雨朝湖边走去。

    白初雨被她拉着,脚步微微一顿。

    她还有些拘谨。

    她可没忘记。

    这里可是一名渡劫期大能的地盘呢。

    虽然,有向锦在,大概率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

    但——

    向锦也很乐意看自己吃点苦头。

    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不过。

    她还是任由向锦拉着,朝前走去。

    一步一步。

    走进那片水汽氤氲的天地。

    就在这时。

    忽然间——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方才被什么遮住了视线。

    白初雨停下脚步。

    她“望”向来人。

    那是一名老者。

    不,也不算太老。

    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的模样,须发半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素净的灰白长袍,负手而立。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那双眼睛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正是——

    向锦的便宜师父。

    柳松年。

    见到来人,向锦眼前微微一亮。

    她松开拉着白初雨的手,朝柳松年用力挥了挥。

    “老头——”

    她的声音清脆,称呼却一如既往的随意,没什么礼貌。

    然后,却当即将他搁在一旁。

    她转过身,看向白初雨。

    “阿雨。”

    她指着柳松年,笑眯眯地开口。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

    “我新认的师父。”

    白初雨闻言,微微垂眸。

    她上前半步,朝柳松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动作标准,姿态谦卑,挑不出任何毛病。

    “晚辈,白初雨。”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见过前辈。”

    柳松年望着她。

    那双温和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极快。

    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然后——

    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置可否。

    什么也没说。

    向锦也不在意他的反应,接着介绍道。

    “老头——”

    她指了指白初雨。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妹妹。”

    “名字你这也知道了。”

    她顿了顿。

    “我带她过来玩,没问题吧?”

    那语气,那神态,分明就是——

    她压根就不在乎柳松年的意见。

    不然,也不会直接把白初雨带过来了。

    眼前也只不过是在通知他罢了。

    柳松年望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有宠溺,有无奈,还有一丝“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当然。”

    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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