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冷朔月与陈沉几人也靠了过来。
人群分开,几道熟悉的身影走近。
冷朔月依旧抱着剑,面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陈沉走在她身侧,步伐稳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许云柔姐妹跟在后头,许云舒温婉依旧,许云柔则东张西望,不知在找什么。
而在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白初雨二人并不认识的女生。
那女生约莫十七八岁,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墨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的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不似修士,倒更像哪个书香门第的闺秀。
不过,不难猜。
应当就是陈沉那位在秘境中早早陨落了的队友——丹子落了。
果不其然。
陈沉走近后,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情,谦逊中带着几分从容,谦谦君子般温润如玉。
倒是与白初雨他们印象中,那个莽撞的、没什么见识的愣头青,判若两人了。
消失的这几天的功夫,这个原本在问道宗扫地的小杂役,便已经有了不小的成长。
陈沉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微笑着跟他们介绍道。
“白姑娘,向姑娘,严师兄。”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位淡青色长裙的姑娘身上。
“这位是丹子落。”
“也是我此次的队友。”
丹子落闻言,上前半步,朝三人微微躬身。
她的动作优雅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严师兄,两位师妹。”
她的声音清柔,如溪水流过卵石。
“久闻大名。”
白初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躬身,算是回礼。
严予墨也微微颔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倒是向锦最热情。
她松开抱着白初雨胳膊的手,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朝丹子落挥了挥手。
“丹师姐。”
“你好呀——”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那种惯常的亲切。
丹子落微微一怔,随即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向师妹好。”
她的目光在向锦脸上顿了顿,又扫过一旁沉默的白初雨,眼底似乎掠过一丝什么,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
就在这时。
许云柔见他们聊完,这才上前一步。
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傲娇的模样。
那双眼睛却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看向锦。
“喂。”
她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向锦歪了歪头,笑眯眯地望着她。
“我们这也算是朋友了吧。”
许云柔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可那话里的内容,却软得不像她。
“今后有机会可以一起玩。”
说完,她飞快地瞥了向锦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向锦闻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当然啦——”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拖得老长。
“云~柔~师~姐~”
她故意将每个字都拉得长长的,那语气,那神态,分明就是在调戏这只一点就着的小猫。
果不其然。
许云柔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脖颈,从脖颈红到锁骨,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她猛地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向锦。
“不许这么和我说话!”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众人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捂嘴轻笑。
许云舒笑得最温柔,那双眼睛弯弯的,满是宠溺。
严予墨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那副沉稳的模样,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连向来不苟言笑的冷朔月,此刻也肆无忌惮地弯起了嘴角。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甚至连与几人不太熟悉的丹子落,也在这种氛围下,渐渐放松下来。
她望着许云柔那副炸毛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气氛,出奇地融洽。
向锦勾了勾唇。
不过,她也没有再继续逗她。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她笑了笑,开口道。
“好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欢迎几位师兄师姐来找我和阿雨玩哦。”
她顿了顿。
“不过,今天大家都累了。”
她转过头,望向身侧的白初雨。
“我就先和阿雨回去休息啦~”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白初雨的手。
那触感很暖。
白初雨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拉着。
向锦回过头,朝众人轻轻挥了挥手。
“拜拜——”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笑意。
然后,她拉着白初雨,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阳光洒落。
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许云柔望着她们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众人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面上都带着笑意。丹子落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张了张嘴。
她本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方才那一幕。
那个叫向锦的姑娘,笑眯眯的,软糯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她说出的话,她做的事,偏偏能让许云柔当场炸毛,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而那个叫白初雨的姑娘,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向锦拉着走。
这样的一双姐妹……
丹子落斟酌了许久,终于开口询问道:
“这位师妹,一直都这么,这么——”
她顿了顿,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活力满满的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个词似乎也不太对。
活力满满?
这词用得,她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
许云柔闻言,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里,带着三分羞恼,三分愤恨,还有四分咬牙切齿。
“丹师妹不用管她。”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这人一直就这么恶劣。”
“恶——劣——”
她把这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要将它们嚼碎了吞下去。
众人闻言,纷纷强忍着笑。
严予墨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肩膀却微微抖动。
许云舒捂着嘴,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温柔又含蓄。
冷朔月依旧面无表情,可仔细看,她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陈沉挠了挠头,憨厚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越方安依旧话不多,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毕竟,他们不是受害者。
他们只是看热闹的。
丹子落望着众人这副模样,心中越发好奇。
她看向许云柔,又看向许云舒,最后看向那两道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那个叫向锦的姑娘——
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许云柔这样咬牙切齿,又让其他人这样忍俊不禁?
却叫得丹子落越发好奇。
她望着许云柔那张咬牙切齿的脸,那双眸子里燃烧着的分明是羞恼。
有趣。
丹子落微微侧过头,等着下文。
许云柔见她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咬了咬牙,决定再说点什么。
“丹师妹,你别看她一直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将向锦生吞活剥一般。
“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吃人不吐骨头的。”
“就惯会欺负人。”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
有点不对?
就在这时。
“噗嗤——”
许云舒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很柔,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