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柔头也不抬,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别在那里腻歪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
众人听不出来的什么。
白初雨和向锦同时回过头。
只见,其余几人正围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白初雨做好的早饭。
角牙兔,馒头,还有几枚不知从哪找来的野果。
看来,他们早上并没有吃。
倒也正常。
毕竟,从醒来到对上蚀骨妖狼,可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从凌晨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奔波,在战斗,在生死边缘徘徊。
那头蚀骨妖狼追杀了他们整整一个早上,哪里有空吃饭?
而且,由于突生变故,白初雨抓来的角牙兔都没来得及烤。
就留了一袋馒头。
此刻,那些馒头早已被分食殆尽。
而角牙兔——
白初雨看了一眼许云柔手中的那只。
那正是她之前抓来的几只之一。
看来,是许云舒或者那位姑娘帮忙烤的。
向锦听到许云柔的话,不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
她松开抱着白初雨的手,笑眯眯地开口。
“咦?”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那种惯常的促狭。
“云柔师姐这是吃醋了吗?”
许云柔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瞪大眼睛望向向锦。
那眼神里,有惊愕,有羞恼,还有一丝——
“没关系哦——”
向锦已蹦蹦跳跳地朝她跑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师妹这就来陪你呀~”
笑嘻嘻的朝许云柔伸出了魔爪。
“不是!”
许云柔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树枝差点掉进火堆里。
“没有!”
“你别过来啊!”
她一边喊,一边往后退。
可向锦哪里肯放过她?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像一只捉弄人的猫,不紧不慢地追在许云柔身后。
“云柔师姐别跑呀——”
“不是说要一起吃饭吗——”
“来呀,来呀,师妹喂你。”
“啊——”
“滚啊!”
许云柔尖叫着,绕着篝火拼命跑。
她逃。
她追。
她插翅难飞。
“哈哈哈哈——!”
众人终于忍不住,爆发出阵阵大笑。
除了白初雨。
此刻,无心无情的少女,白玉般的小手正轻轻的摩挲着指尖的玉珠。
不知在想些什么。
……
终于。
许云柔是跑不动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跑的,还是羞的。
向锦在她面前蹲下,笑眯眯地望着她。
“云柔师姐——”
她的声音软软的。
“跑累了吧?”
“来,吃点东西补充补充——”
“啊——”
她说着,将一只烤得金黄的兔腿递到许云柔面前。
许云柔瞪着她。
瞪了很久。
可向锦却似看不懂她的意思一般。
见此,许云柔赌气似的,一把夺过兔腿,狠狠咬了一口。
“哼。”
她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向锦笑得更灿烂了。
众人望着这一幕,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飘荡在营地上空,融进温暖的阳光里。
在向锦两人胡闹之时,围坐在篝火旁的几人,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严予墨看向陈沉两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笑容温润如玉,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情,让人如沐春风。
“在下,严予墨。”
他拱了拱手,目光在陈沉和越方安身上扫过。
“说起来——”
他顿了顿。
“我们还不知道两位师弟师妹的姓名。”
“不知?”
陈沉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馒头,也拱了拱手。
他虽然身上带伤,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憨厚的笑容一如既往,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
“在下,陈沉。”
他说着,又指了指身旁的姑娘。
“这位是越方安,和我一同入宗考核的同伴。”
越方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朝众人拱了拱手。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透着一股习武之人的飒爽,只是目光在扫过众人时,还带着一丝尚未消退的警惕与拘谨。
“师妹,越方安。”
她的声音清朗,简短有力。
随即,其余两人也开口自我介绍道。
“冷朔月。”
冷朔月抱着剑,靠坐在一棵树下,脸色冷淡,语气更冷淡。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便算作自我介绍完毕。
许云舒则朝他们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婉得体,与严予墨的和善不同,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的从容与优雅。
“我叫许云舒。”
她轻声说着,又抬起手,指向不远处正被向锦追得满营地跑的许云柔。
“那个被那个女流氓追着的,是我妹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还有一丝——
“许云柔。”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严予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正看见许云柔一边跑一边回头朝向锦喊“你别过来”,脸上不由浮现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收回视线,朝越方安开口道。
“那个女流氓,和靠在树旁的那个女孩,也是一双姐妹。”
他指了指正追着许云柔跑的向锦,又指了指不远处靠坐在树下的白初雨。
“分别叫做向锦和白初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是我的队友。”
越方安点了点头,目光在向锦和白初雨身上扫过。
那个叫向锦的,正笑得眉眼弯弯,追着许云柔跑,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个叫白初雨的,则静静地靠坐在树下,闭着眼,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一双姐妹?
越方安心中暗暗纳罕。
这性格,也差太多了吧。
就在这时——
“哎呀呀~”
一道娇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向锦不知何时已停下追逐,正双手叉腰,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
“阿雨——”
她朝白初雨的方向喊道,声音软糯糯的,拖得老长。
“几位师兄师姐在背后蛐蛐你——”
她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头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说你是女流氓呀——”
“好可恶。”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白初雨,闻言,肉眼可见地低下了头。
那低头的动作很轻,很淡,却恰好让众人看见。
向锦却浑然不觉。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径直走到篝火旁,在越方安身边坐下。
“越师姐你好呀——”
她笑眯眯地朝越方安打招呼,那双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像两只盛满了星星的琉璃盏。
“我是向锦。”
越方安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敢直视。
她尴尬地笑了笑,撇开眼睛。
还在为方才那句“女流氓”而不好意思。
虽然那话说的是许云舒,可到底是在背后议论人,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