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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4章 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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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源没有急着去花家,而是先在城里转了转。

    他去了夫子庙,去了秦淮河,去了中华门。

    花家。

    这个在南陵扎根了上千年的家族,到底是什么样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他本以为自己会十分激动,可事实上,他却出乎寻常的冷静。

    第二天上午,魏源准时出现在花家门口。

    花家的老宅在南陵城北,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两棵银杏树少说也有上千年了,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宅子是宋朝建的,历经千年风雨,虽然翻修过无数次,但那股子古韵还在。

    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深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看到魏源,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

    “魏先生?”

    “是我。”

    “请跟我来。”

    那人面无表情,说话没有一点起伏,说完转身往里走,魏源跟了上去。

    花家的老宅,比沈家大了十倍不止。

    每一进院子都有不同的景致,有的种着竹子,有的养着锦鲤,有的摆着奇石。

    走在里面,像走在苏州园林里。

    论豪华程度,魏源的庄园不比这里差,可论起品味来,可就差得远了。

    走了大约五分钟,那人停下脚步。

    “魏先生,到了。”

    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厅堂。

    厅堂里摆着几张红木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观”二字。

    一个老人坐在主位上,正在煮茶。

    他七十来岁的年纪,头发全白了,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大褂,脚踩一双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像个退休的老教师。

    但魏源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魏先生,请坐。”

    老人抬起头,看了魏源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此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魏源也不废话,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香气清雅。

    “尝尝,这是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

    他笑眯眯地说着,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魏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人哈哈一笑,“怎么?魏先生难道不担心我在茶里下毒?”

    一边说着,他一边死死盯着魏源的眼睛,似乎是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结果他失望了,魏源的眼中平淡如水,什么情绪都没有。

    魏源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花家流传千年,想要对付我这个无名小卒,能想出一千种方法,犯不着用下毒这么卑劣的手段。”

    说罢,一饮而尽,赞道:“好茶。”

    魏源不是傻子,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别人的人品。

    他之所以如此洒脱,是因为有底牌。

    身为药王谷的嫡传弟子,他身上怎么可能没有解毒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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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信,哪怕茶中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他也有办法可以解开。

    更何况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的距离不到两米,魏源能想出100种办法制服对方,来换取解药。

    老人深深看了魏源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诧异。

    但很快面色就恢复如常,又给魏源倒了一杯茶,“魏先生懂茶?”

    “不懂。只是觉得好喝。”

    老人点点头,“不懂茶的人,才能喝出茶的真味。懂茶的人,反而被条条框框束缚住了,喝不出茶本来是什么味道。”

    听他的口气,似乎话里有话。

    魏源不喜欢跟他打机锋猜谜语,放下茶杯,望向老人,“老先生,您请我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老者笑了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老夫花辞树,忝为花家家主。”

    “这次邀请魏先生前来,一为品茶,二来嘛,也是想亲眼见一见,能让我花家那些不争气的子孙手忙脚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上下打量魏源,目光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魏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跟他对视,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也直到这个时候,花辞树的脸上才现出一丝异色。

    他身为花家家主,身上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寻常人被他这么一看,就算不被吓得屁滚尿流,也得手足无措才对。

    可眼前的青年,竟一点都不为所动,甚至敢跟他对视?

    就凭这份涵养,已经足以让人佩服了。

    难怪他小小年纪就能闯出偌大名头。

    过了好一会儿,花辞树才收回目光,继续说下去,“我花家在南陵扎根上千年,经历了多少朝代更迭,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但像魏先生这样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哦?”魏源挑了挑眉,“我什么样?”

    花满楼看着他,一字一顿,“不怕死。”

    魏源笑了,“花老先生,您说错了,我怕死,非常怕死。”

    花辞树愣了一下。

    “正因为怕死,所以我才要做那些事。”

    魏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我不想有一天,突然有人闯进我家,杀了我全家,然后告诉我,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

    听了这话,花辞树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厅堂里安静下来。

    只有茶炉上水壶发出的咕嘟声。

    过了很久,花辞树才开口,“魏先生,你知道二十年前,魏家的事?”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魏家为什么会出事?”

    “因为我爷爷想打破垄断,让普通人也有机会。”

    魏源放下茶杯,看着花满楼的眼睛,“因为你们怕了。你们怕普通人有了机会,就会威胁到你们的地位。所以你们先下手为强。”

    花辞树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魏先生,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什么意思?”魏源微微皱眉,同时也有些厌烦。

    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老家伙,有什么话都不肯明说,偏要拐弯抹角让人去猜,好显得他们高深莫测。

    如果不是还没把事情弄明白,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花辞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

    谁都没有说话,屋子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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