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老爷子你怎么了?!”
所有人转过头去,只见主桌那边围了一圈人,有人喊,有人叫,乱成一团。
魏源转头看去,看到人群中间,一个七十来岁的老者瘫倒在椅子上,脸色发紫,嘴唇乌青,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在空气中乱抓。
“是周老!”
“周老心脏病发作了!”
“快叫医生!快叫救护车!”
人群炸开了锅,有人往外跑,有人打电话,有人不知所措。
“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挤了进去。
“马主任来了!太好了!”
“马建国是协和中医科的主任,有他在,周老没事了!”
这时有人认出了那位中年人,都惊呼了起来。
马建国蹲在周老身边,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搭了搭脉搏,脸色凝重。
“周老有心脏病史吗?”他问。
“有!周老有冠心病,一直在吃药!”旁边有人回答。
马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药,“这是速效救心丸,先给周老含上!”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马建国的手停住了,抬头看去。
魏源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马建国皱起眉头。
“他不是冠心病发作。”魏源蹲下来,看了一眼周老的脸色,又搭上他的脉搏。
“不是冠心病?”
马建国急了,“他的症状明明是心梗前兆!你别捣乱!”
“心梗和主动脉夹层,症状很像,但治疗方法完全相反。”
魏源松开手,看着马建国,“他这是主动脉夹层,吃速效救心丸,会加重病情。”
“主动脉夹层?”马建国皱了皱眉头。
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
“主动脉夹层?那是什么?”
“好像是血管撕裂了,比心梗还危险!”
“这个年轻人是谁?他凭什么说周老是主动脉夹层?”
“你连他都不是,这是魏神医呀!”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魏源。
“你……你是魏神医?”
马建国吓了一跳。
他自然听过魏源的大名,只是从没见过,所以一时间才没有认出来。
“现在我可以救人了吗?”魏源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可以,当然可以,您需要什么?我马上去准备。”
马建国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乖乖站在了一旁,就像一个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的小学生一样。
像这种近距离学习的机会可不多。
魏源也不废话,手指按在周老胸口的膻中穴上,感受了一下搏动,然后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周老胸口的巨阙穴轻轻刺入。
一针,两针,三针……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马建国身为中医科的主任,自然知道魏源这几针有多么厉害。
每一针都准确地扎在了穴位上,分毫不差。
他自问自己也可以做到,但绝对没有这么快速。
要知道,救人性命就是跟时间赛跑,晚一秒钟就有可能救不回来。
五针下去,周老的脸色,开始变了。
本来发紫的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有效果了!我听到喘息声了。”有人惊呼。
马建国更是用力握了握拳头。
他行医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见效这么快的针灸之术?
主动脉夹层,用针灸稳住?这在他的认知里,根本不可能。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又过了五分钟,魏源拔出银针,长长地吐了口气。
“暂时稳住了,等救护车来,送到医院做手术,应该能保住。”
宴会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议论声。
“魏神医真是名不虚传呐!”
“这医术,也太神了吧?”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随身都带着银针,显然是想随时都救人性命。”
跟周围人那欢呼雀跃的模样不一样,李建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早就听说过魏源的大名,不过一直都觉得媒体夸大其词,所以刚刚他抢了自己的风头,才敢嘲讽。
此时亲眼见到才知道传言不虚,魏源真是个神医。
那如此看来,自己的心脏岂不是真的有病?
上个月的体检报告确实是没问题,可魏源说了,有些问题仪器查不出来,如果自己的心脏真的出了毛病,放眼全国,能治好的能有几人?
心中这么想着,李健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行长,您没事吧?”旁边有人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李健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整了整衣领,迈着僵硬的步伐,朝魏源走过去。
周围的人见他过来,都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大家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此时都带着看热闹的眼神,想看看这位从京城来的大行长要怎么收场。
“魏……魏神医。”
李健站在魏源面前,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说是笑,但比哭还要难看。
魏源正在收拾银针,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如果换成平时,敢有人这么对自己爱答不理,李健早就骂人了,但此时却没有。
毕竟自己的小命就在人家的掌握之中呢。
他干笑一声,这才说道:“魏神医,刚才……刚才我说话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健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也越垂越低。
“我是京城来的,对江城的情况不太了解,不知道您是真有本事的人,说了那些混账话,实在是对不起。”
显然,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跟别人说话。
说完便伸出手,想要跟魏源握手。
魏源没有伸手。
李健的手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那个表情别提有多尴尬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打脸来的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李健却一点也不在乎。
跟小命比起来,面子算得了什么?
略一沉吟,他便把手缩了回去,然后弯下了腰。
九十度的鞠躬。
“魏神医,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