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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5岸边停着一条小渔船,船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身材精壮,一看就是在江上讨生活的人。
另一个年轻一些,二十七八岁,瘦高个,戴着一副潜水镜,正在检查身上的装备。
“魏神医,这就是我雇的人。”
李二牛指着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老黄,在这条江上跑了二十年,水性最好。”
又指着那个年轻人,“小刘,专门干潜水的,装备都是专业的。”
老黄看了魏源一眼,又看了看李二牛,“李老板,你说的那个神医,就是他?”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这也难怪,毕竟魏源太年轻了。
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会是什么神医。
听了这话,李二牛顿时吓了一跳,偷眼看了一眼魏源,见魏源没有生气,这才连忙说道:“老黄,你可别小看魏神医,他的医术,我是亲眼见过的。”
老黄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藏都藏不住。
小刘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了魏源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检查装备。
魏源走到崖壁边上,往下看了看。
水流确实很急,江水的颜色也比别处深。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崖壁上的岩石。
岩石很滑,长满了青苔,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魏神医,要不您在上面等着,我让他们下去采?”李二牛在旁边说。
“不行,我必须得下去,七彩珊瑚与其他珊瑚不一样,必须整根铲除,只要有一点损伤,就会使药力大减。”
“你马上去把病人带过来,准备好酒精炉和砂锅,等药煎好之后,要让他立马服下,才能见效。”
见魏源说的如此郑重,李二牛也不敢废话,立马打了一通电话,让人把病人带过来。
魏源站起来,开始脱外套。
“给你。”
一旁的小刘将一套潜水服和一个氧气瓶放在魏源面前。
“谢谢,但我不需要。”
魏源笑了笑,便开始拉伸筋骨。
“你该不会想这样下水吧?”
小刘皱了皱眉头。
珊瑚长在十几米深的水底下,哪怕有专业装备下去都十分危险,如果什么都不带,贸然下水,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没事。”
魏源笑了笑,走到崖壁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人已经消失在江面下。
老黄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连忙跺了跺脚,“这人怎么回事?他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我们呀!等警察来了,咱们都得跟着吃官司。”
一旁李二牛和小刘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尤其李二牛,眼珠不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面上,一圈圈涟漪慢慢扩散,然后归于平静。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这时,病人已经被一辆保姆车拉了过来。
李二牛只是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盯着江面,不多时手心就开始冒汗。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江面,嘴唇有些发颤。
“你们说,魏神医他……他不会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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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没说话,只是盯着江面,眼神越来越凝重。
他在江上跑了二十年,见过的最长闭气记录是两分半钟,那还是在静水里,做了充分准备的情况下。
现在三分钟过去了,江面下暗流涌动,魏源连口气都没换。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
四分钟。
五分钟……
“不行,我要走了,李老板,回头我就把钱退给你,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没来过。”
小刘来到李二牛旁边,拉住他的手,一脸可怜巴巴地说。
人命关天,他可不想受到牵连。
李二牛还没说话,江面上突然冒出一串气泡。
然后,一个脑袋从水里探出来。
魏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朝岸边游过来。
他的左手,握着一根东西。
那是一株珊瑚,通体呈七彩之色,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老黄和小刘对视一眼,都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两个都是在水上讨生活的,自认为水性是最好的。
直到今天才终于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尤其小刘,嘴巴张得几乎能吞下一颗鸡蛋。
他干了好几年的专业潜水,装备齐全,每次下水都要做足准备。
这个年轻人,什么装备都没有,就这么跳下去了,在水下待了足足五分钟,还找到了七彩珊瑚。
这是什么怪物?
“魏神医,您……您没事吧?”
李二牛冲过去,把魏源从水里拉上来。
魏源摇摇头,让李二牛将事先准备好的酒精炉小锅拿了出来。
然后将珊瑚切成薄片,放进锅里煮。
先用文火三碗水煎至一碗,滤出药汁,再加水两碗,文火煎至半碗。
这个过程也不算复杂,只是比较耗费时间,两个多小时后,才熬成半碗浓稠的药汁。
李二牛只闻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来到一旁的车里,一勺一勺地喂给了病人。
李二牛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
喝到一半的时候,病人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李二牛一脸紧张地问道。
魏源走过来,搭上病人的脉搏,片刻后松开手,“没事,药效在发挥了。他体内的氮气气泡正在被药物溶解,这个过程会有些难受,忍过去就好了。”
听了这话,李二牛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喂药。
一碗药喝完,病人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脸先是发白,然后发青,最后竟然变成了黑色,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看样子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李二牛吓得脸都白了,“神医,他……他这是怎么了?”
“别慌。”
魏源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正常的排异反应。”
话音刚落,病人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了几声,他猛地吐出一口老痰,伴随着阵阵恶臭。
魏源看了一眼那摊黏液,点点头,“好了。”
李二牛将信将疑,直到病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黑色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苍白,他这才松了口气,凑上前去轻声问道:“老陈,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