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后排那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年轻人。
陈景行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魏源会加价,而且直接加五百万。
“三千五百万。”陈景行咬着牙举牌。
“四千万。”魏源的声音很平静。
拍卖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人谁啊?敢跟陈家争?”
“不知道,看着面生。”
“四千万买一盒蟾酥?疯了吧?”
“如果不是疯子敢跟陈家的人竞争吗?这小子完蛋喽。”
陈景行的脸色铁青。
他转过头,看向魏源,眼神里满是怒火。
恐怕不管对任何人来说,4000万都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而且最近他们为了压制妃子笑,到处打广告,又花了不少钱。
魏源没看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陈景行深吸一口气,正要举牌,陈静远按住了他的手。
“够了。”
“二叔!”
“我说够了。”陈伯远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转过头,看了魏源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对手,评估他的分量。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陈景行说了句什么。
陈景行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把号牌放下了。
“四千万,第一次。”
“四千万,第二次。”
“四千万,第三次。成交!”
拍卖师的槌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魏源站起来,对钱雅说:“走吧。”
他的面色十分平静,好像刚刚花的不是4000万,而是4000块。
两人走出拍卖厅。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魏先生。”
魏源回过头。
陈静远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魏先生好魄力。四千万买一盒蟾酥,在下佩服。”
魏源看着他,“陈先生有事?”
陈伯远笑了笑,“没事。就是想认识一下魏先生。妃子笑的老板,果然名不虚传。”
他伸出手,“陈静远。”
魏源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
两人是竞争关系,魏源才不想跟他来些虚头巴脑的应酬。
陈伯远的手僵在半空,但很快收回,脸上的笑容不变。
“魏先生,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什么事?”
“那盒蟾酥,你拿回去,也做不出什么来。”
“许望道跟了你师父二十年,该学的都学了。你师父没教你的,他也学了。你拿什么跟他争?”
魏源看着他,淡淡道:“陈先生,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靠偷能学到的。”
陈伯远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那咱们就走着瞧。”
他转身走了。
陈景行跟在他后面,经过魏源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四千万买盒蟾酥,你等着亏死吧。”
魏源没理他,带着钱雅往外走。
出了京城大饭店,钱雅问道:“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清楚,陈家的玉容膏不是已经开始售卖了吧?他们为何也要跟你争夺那蟾酥?”
“玉容膏是简化版。”
魏源看着手里的锦盒,嘴角微微勾起。
“真正的养颜丹,需要三花蟾酥做药引。许望道手里的那几页丹方,缺了最关键的一味药引,他做不出真正的养颜丹。”
“他一直在找三花蟾酥,找了二十五年。”
“今天被我截了,你说他气不气?”
钱雅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魏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太坏了。”
魏源摇摇头,没说话。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张蟾蜍皮,看起来就跟蛇蜕一样。
三花蟾酥。
最后一味药。
现在,在他手里了。
回到酒店,魏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钱雅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他,自己去外面逛了。
魏源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那张蟾蜕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里面是他这几天炼好的半成品丹丸。
他把丹丸倒出来,放在掌心。
灰白色的丹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但颜色暗淡,表面粗糙,一看就不是成品。
真正的养颜丹,应该是莹润如玉,色泽温润,药香清雅。
师父当年炼出来的,就是这个样子。
但师父只炼过一次,因为三花蟾酥太难得了。
魏源拿起那块三花蟾酥,用小刀轻轻刮下米粒大小的一小片,放进研钵里,细细研磨成粉。
然后他把丹丸、蟾酥粉装入玻璃容器中,然后放进微波炉,高火七分钟。
没错,微波炉。
以前人们炼丹是用药炉,由于极难掌握火候,炼10次往往只能成功五六次,这已经算是高手了。
但是微波炉不一样。
它能很好地控制功率和时间。
时代在进步,炼丹的技术自然也在进步。
瓷瓶里的丹丸,在蟾酥粉的包裹下,慢慢变色。
从灰白,到乳白,到莹润。
时间到,将微波炉打开,顿时一股幽香飘来,清雅,悠长。
魏源打开盖子,倒出一颗丹丸。
莹润如玉,色泽温润,药香清雅。
跟师父当年炼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把丹丸放回瓷瓶,盖上盖子,长长地吐了口气。
成了。
瓷瓶在手心里温润如玉,药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魏源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把瓶盖拧紧,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三花蟾酥还剩很多,他小心地包好,放进包里。
这种东西就跟味精一样,做菜的时候少不了它,却又不能放多。
这一小块,够妃子笑用两三年了。
等两三年后,产品更新换代就用不着了。
收拾好东西,他给钱雅发了条消息:“准备走了。”
钱雅秒回:“我在大厅等你。”
魏源下楼的时候,钱雅已经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了。
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下来,比上午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柔和。
看到魏源从电梯里出来,她站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成了?”
魏源点点头。
钱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就好。走吧,去见你的白妹妹。”
她说到“你的白妹妹”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