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过得很快。
赵文斌看着手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当秒针走完最后一圈，他抬起头，眼中带笑地望了魏源一眼。
“五分钟到了。”
“钱呢？”
他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整个店里都能听见。
小林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工作完了。
心中想着，他看了魏源一眼。
难不成这个家伙真的是骗子吗？
赵文斌往后靠在柜台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现在的骗子啊，真是越来越敬业了，还带着两个小姑娘，演得跟真的一样。”
说着，看了两个小姑娘一眼，扁了扁嘴，似乎是觉得有些可惜。
然后他又上下打量魏源，目光像在审视一个犯人，“说吧，这卡哪儿仿的？多少钱一张？有没有同伙？”
厉小倩站在旁边，气得脸通红，“你什么态度！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不就是八十八万吗？我姐夫缺这点钱吗？”
“你姐夫？”
赵文斌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小妹妹，你知道八十八万是多少钱吗？你见过八十八万长什么样吗？”
“我在这儿干了八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装大款的，有装富二代的，还有装明星的。”
“但像你们这样，带着两个小姑娘来演戏的，还真是头一回。”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虚荣心太重。买不起就买不起，老老实实承认就行了，非得装。”
“装也就算了，还拉着人家实习生垫背。”
他看了一眼小林，语气里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
“小林啊，你刚来，不懂。这行水很深，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什么都不是。你以后长点心，别什么人都信。”
小林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
见到小林这副样子，赵文斌显得十分满意，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源，眼神里满是戏谑。
“怎么样？还演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五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我告诉你，这种把戏，我见多了。你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等警察来了，才知道怕。”
说完，他直起身，拿出手机，开始按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案。”
“我们店里有人使用假信用卡，对，云巅广场二楼臻品轩。”
“对，金额比较大，八十八万。”
“好的，我们等着。”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笑。
“等着吧，警察很快就到。”
他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只满绿手镯，拿起来，放回展柜里，锁好。
“这东西，你们也就看看的命。”
“你……你太过分了！”
厉小倩皱了皱眉头，“我们真的是来买东西的！我姐夫他有钱！他很有钱！”
“有钱？”
赵文斌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小妹妹，有钱人我见得多了。人家来买东西，身上穿的戴的，哪样不是几十万？你看看你姐夫……”
他指了指魏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裤子，又指了指魏源的脚。
“穿这种破烂货也敢说自己是有钱人？”
赵文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
“小姑娘，我劝你啊，离这种人远一点。他就是个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小姑娘的。等他把你骗到手，你就知道后悔了。”
“你……”
厉小倩直接被气笑了。
他早就知道这种奢侈品店里边的人，都非常刻薄。
但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过分。
姐夫明明已经把信用卡都拿出来了，他还是不信。
不信也算就了，竟然还打电话报警。
沈听澜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是偶尔望向魏源时，目光中才会闪过一些异样。
魏源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尴尬，没有羞恼。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赵文斌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他本来以为，报了警之后，这人肯定会慌，会跑，会求饶。
但什么都没有。
这人站在那里，稳得像钉在地上。
此刻，赵文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但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装的，肯定是装的！
这种人他见多了，越到最后越能装。
“行，有种。”
他竖了竖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那咱们就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店里安静下来。
其他几个顾客远远地看着这边，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用假信用卡。”
“看着不像啊，那年轻人挺正派的。”
“正派？这年头，骗子脸上又没写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赵文斌看了看手表，眉头微微皱起来。
按理说，警察早该到了。
他拿出手机，正要再打一个电话，店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警察。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透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
赵文斌看到这个女人，脸色瞬间变了。
他连忙迎上去，腰弯得比刚才对王太太还低。
“周……周总！您怎么来了？”
周敏。
臻品轩的总经理，也是这家店的创始人。
她平时很少来店里，一个月也就来一两次，都是巡店，从来不打电话通知，来了就走。
今天她来了，而且脸色不太好看。
赵文斌心里咯噔一下。
“周总，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周敏没理他。
她的目光越过赵文斌，落在柜台后面那个人身上。
小林还低着头，没注意到店里来了人。
周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小林。”
小林猛地抬起头，看到周敏，脸一下子白了。
“周……周总……”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敏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他手里那张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