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自然会说的。”
沈听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别人见到我,要么想巴结,要么想讨好。只有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魏源放下手机,看着她,“因为我跟你没有利益关系。你姓沈也好,姓什么都好,跟我没关系。”
“那如果我说,我姓沈,是京城那个沈家呢?”
魏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哪个沈家?”
沈听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我上去睡了。今天谢谢你。”
“晚安。”
沈听澜转身往楼梯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魏源。”
“嗯?”
“你妹妹说的那个厉胜男……她很好。”
“我知道。”
沈听澜点点头,上了楼。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钟在走。
魏源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星星很亮。
他想起沈听澜刚才说的那句话。
“京城那个沈家。”
他没见过沈家的人,也不知道沈家是什么来头。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这个女孩,不是离家出走那么简单。
她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至于什么目的……
魏源放下茶杯,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沈听澜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灯还亮着。
他收回目光,推门走进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张请柬。
落款是一个名叫韩山的人。
韩山。
魏源在渭城的时候,就听王婉君提过这个名字。
韩松的二叔。
这个人虽然出身世家,可是却对争名夺利一点兴趣都没有,从小被送上少林寺,练了二十年功夫,回韩家后在京城地下拳场打了十年,从无败绩。
韩家表面上的生意由韩松处理。
暗地里的麻烦则由韩山摆平。
韩家能在京城站稳脚跟,有一半的功劳是他的。
魏源到韩家别苑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这是一座藏在闹市深处的老宅院,青砖黛瓦,曲径通幽。
门口两棵老槐树,少说也有上百年了,枝叶繁茂,遮住了半边天。
占地不大,但胜在风雅。
魏源见了,也不禁暗暗点头。
不愧是世家的人,只是,在江都占据而已,就买下了这么大的宅院。
还真是大手笔呀。
车停在门口,魏源刚下车,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婉君。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坠,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又带着一股慵懒的风情。
“魏神医,又见面了。”
她轻笑一声,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王婉君转过头来,就见到了面如寒霜的厉胜男。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又浮现了微笑,“厉小姐也在呀,真巧。”
嘴上这么说着,但她抱住魏源肩膀的手却没有放开。
“我本来就是江都人,跟韩家也有合作关系,出现在这里,理所应当,倒是王二小姐不在渭城享福,来江城干什么?”
厉胜男表情平静,但语气中已经有了一些火药味。
这也难怪,魏源昨天才领回一个女人,今天又跟其他女人搂搂抱抱。
就算再大方的女人也会吃醋。
“这也是没办法呀。”
王婉君叹了口气,“船帮的兄弟多,小小一个渭城想要养活他们可不容易,我父亲早就想把生意做到江城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我是来打前哨的,顺便来参加韩家的宴会。”
此时他终于放开了魏源,三人并肩往里走。
别苑很大,一进套一进,抄手游廊两侧是精致的园林,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渭城及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到王婉君挽着魏源进来,不少人交头接耳。
“那就是魏源?这么年轻?”
“听说韩成在他手里吃了大亏,连顺达都赔出去了。”
“何止韩成,韩少那五个保镖,一分钟全放倒,听说那场面……”
“嘘,小声点。今天韩二爷也来了,京城来的,听说在少林寺练了二十年。”
“那岂不是有好戏看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魏源充耳不闻,在主宾的位置上坐下。王婉君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见此一幕,厉胜男顿时轻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都对魏源评头论足,倒也没有人上来搭话。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韩家和魏源之间还是有矛盾的。
这个时候,不忙着站队。
过不多时,韩松大笑着走了出来。
“魏先生,厉小姐,欢迎欢迎,哎呦,王二小姐也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唐装,看起来成熟稳重,一点都不像三十来岁的样子。
“韩先生客气了。”魏源端起茶,抿了一口。
韩松在他对面坐下,正要说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就是魏源?”
魏源转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对襟大褂,脚踩千层底布鞋,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好像每一步都像是钉在地上,稳稳当当,不偏不倚。
国字脸,浓眉,眼神很亮,像两盏灯。
韩山。
“二叔。”
韩松站起来,给二人做介绍,“这位就是魏先生。魏先生,这是我二叔,韩山。”
韩山没有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魏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听说你很能打?”
魏源放下茶杯,看着他,“还可以。”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人是在叫板。
多半是为了给韩成报仇。
这些世家的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丢了的面子一定要找回来。
恐怕这也是他举办宴会,请了那么多人的原因。
韩山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但也谈不上善意,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猎物。
“我在少林寺待了二十年,在京城打了十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能打的见过不少。”
他顿了顿,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敢不敢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