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源知道,白浩之实在凑不出之前答应的诊金,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他。
老实说,一家小医院的副院长之位,魏源根本看不上,但又实在不想让白浩之难堪,便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反正他这个副院长只是个挂名,不需要每天去上班。
保济医源,行政楼的小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位院领导和科室负责人。
坐在主位的,是副院长李德明,四十出头,微胖,油光满面,此刻正闭目养神。
在他旁边是几位科室主任,全都皱着眉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新任副院长马上就要到了,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李德明最先打破沉默。
他表面淡定,其实心里十分烦躁。
老院长马上就要退休了,按照惯例,他这位副院长,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这些日子,他上下打点,付出了不少心血。
眼看胜利在望,却突然空降一位副院长跟他争夺,其心里的火气可想而知。
“这有什么可说的?跟他对着干就是了。”
一个精瘦男子哼了一声,说道:“过江龙不如坐地蛇。”
“保济医院可是咱们的地盘,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他一个外来的。”
此人名叫孙伟,仗着是李德明的小舅子,做了设备科的主任。
在座的,都是李德明的心腹,所以他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及。
闻言,众人也都开始齐声附和。
“嘿嘿,咱们还是老规矩,给他来个阳奉阴违,他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偏不干什么,用不了几个月,他就自己卷铺盖滚蛋了。”
“对对,他一个光杆司令,能掀起多大风浪来?咱们稍微给他使点绊子,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
听了众人的议论,李德明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之所以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让他们表忠心。
如今,看到所有人都站在他这一边,他也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
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笑眯眯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休闲西装,戴着板框眼镜的年轻人。
“院长!”
见到老者,众人都起立打招呼。
“大家不要客气。”
院长陈守拙随意摆了摆手,“正好大家都到齐了,我来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魏源魏先生,以后就是咱们医院的副院长了。”
“大家好。”
魏源微微一笑,神情从容不迫。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众人的目光也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对方实在太年轻了,看模样,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而且皮肤光洁,眼神清澈,没有半点医生常年熬夜、面对生死磨砺出的沧桑感。
再加上他身上那套合身的西装,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来面试的大学生。
看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这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李德明差点笑出声音。
但他很快就忍了下来,不动声色起身握手:“魏副院长,我叫李德明,也是这里的副院长。”
“今天,我代表全体同仁,向您表示热烈的欢迎。”
说着,便带头鼓掌。
然而,在座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跟着起立鼓掌。
众人都低着头,连瞧也不瞧魏源一眼。
‘下马威吗?’
魏源扫了众人一眼,心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倒也没将这些放在眼里。
反是一旁的李德明不乐意了,一拍桌子,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魏源知道他是在唱双簧,却不揭穿,而是在一旁看好戏。
他倒想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李副院长,不是我们态度不好,实在是心里不服气啊。”
孙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你看看这小子,才多大年纪,凭什么做副院长啊?”
一听这话,众人都纷纷附和。
李德明哼了一声,说道:“人家多大年纪,跟能不能做副院长有关系吗?”
“难道你没听说过英雄出少年?”
“古往今来,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年轻人,难道还少吗?”
说完,转过头来对魏源微微一笑。
“魏副院长,您别生气,在座的都是医院里的老人,仗着有点资历,就瞧不起别人,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还没等魏源说话,一位头发稀疏、戴着厚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
“李副院长此言差矣。”
“咱们能坐到科室主任这个位置,可不全是靠资历熬上来,谁没几手真本事?”
“我倒想问一下这位魏……魏什么的,不知道是哪所医学院毕业的?在哪家医院高就过?发表过多少核心期刊论文?手里有多少课题?”
“王主任问得好。”
孙伟立马接口,“咱们保济医院,玩的就是真材实料,那种连注射器都没拿过的,咱们可不欢迎。”
三人一唱一和,就像是在演戏似的。
而其他人也跟着捧场,整个办公室都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有点过分了。”
这时,半天没有说话的陈守拙张嘴了,“魏先生可是白总长钦点的副院长。”
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一定会给魏源使绊子,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过分,所以不得不把白总长给搬出来。
否则,任由他们说下去,不但魏源下不来台,白总长也会跟着丢面子。
这话也果然管用。
听到“白总长”三个字,众人都很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可以不把副院长放在心上,却不敢对白总长不恭敬。
毕竟,那是江城市的一把手。
孙伟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本来想一鼓作气,直接把魏源给挤兑走,万没想到,对方的后台竟然是白总长。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这点小聪明,显得十分可笑。
心中想着,他忍不住向姐夫看了一眼。
见李德明面不改色,似乎早有准备,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姐夫了,从来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姐夫既然决定了发难,显然是有万全的准备。
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