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房东穿着老旧的黑衣，眼神空洞地看着人贩子夫妻，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违反规则，抹杀。”

    

    话音刚落，没等人贩子夫妻求饶，房东抬起手，指尖闪过一丝诡异的黑气。

    

    人贩子夫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黑气包裹，在黑气中痛苦地扭曲、挣扎。

    

    片刻后，黑气消散，人贩子夫妻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摊暗红色的血迹。

    

    众人吓得浑身发冷，大气都不敢喘。

    

    眼睁睁看着房东抹杀了人贩子夫妻，心底对房东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房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冰冷：“至于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是想来跟他们交流感情，毕竟都是公寓的住户，自然要‘和谐友爱’。”老陈镇定地回答，特意在“和谐友爱”上加重了语调。

    

    不跟邻居交流，怎么才能做到和谐友爱，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出现没有人的201，当然是因为他们害怕二老出事。

    

    “下不为例。”房东沉默片刻，警告一句后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那摊令人作呕的血迹。

    

    姜进仁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蒋青青也双腿一软，靠在墙壁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老陈皱紧眉头，看着那摊血迹，神色凝重：“他们被杀了，这怎么可能，就算是鬼，也不能杀死鬼才对。”

    

    “陈哥，这两只鬼，是死了吗？”张明直接询问出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不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鬼能杀死鬼，更有可能是房东将他们在这个副本里‘杀掉’了。在下一批玩家开启副本后，就会重新出现。”老陈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管怎么说，少了两个鬼对他们是一件好事。

    

    “我们先回超市吧，这次探索的成果已经超出预料了。”老陈说道。

    

    众人没有意见，也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超市时，离下午一点还有十几分钟，经理已经坐在柜台后，桌上的饭盒已经不见，大概是被清理掉了。

    

    经理脸色阴沉地看着玩家们，冷声质问道：“你们都去哪里了，我不是说吃完后不准乱跑吗？你们不仅没有吃我准备的午餐，还违抗我的命令。你们，想死吗？”

    

    心态最不好的蒋青青跟姜进仁脸色一白，默默地缩到其他人身后。

    

    老陈道：“员工守则上没有说午休时间不可以离开超市，经理如果有意见的话可以去跟老板说。”

    

    张明惊讶地看一眼老陈，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刚。

    

    经理的大脸黑成锅底，就当众人以为他气急败坏要动手了，经理却只是冷哼一声，道：“你们最好不要耽误了上班。”

    

    许是觉得在玩家面前丢了脸，经理说完后就从后门走了，连监督他们工作的心情都没有了。

    

    “陈哥，你不害怕经理动手吗？”蒋青青好奇地问道。

    

    老陈摇头，道：“玩家触犯规则会死，也就是说在规则之外，无论我们做什么，鬼都没办法动手。当然，你必须确认那些规则不会出现隐瞒的情况。”

    

    张明若有所思地点头，员工守则的第八条：超市每天15:00需要进货，进货期间需服从经理安排。

    

    特意强调了进货期间服从经理安排，也就是说在其余时间可以不用听经理的话。

    

    比如最开始的工位，就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是经理不想命令他们吗？大概是因为他没有这个权力。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超市里依旧诡异，偶尔有一两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顾客前来购物。

    

    众人按照规则尽心服务，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被投诉罚款，更怕触犯规则，落得和彭心爱、王东一样的下场。

    

    姜进仁经历过几次杀人的场面，面对顾客时已经能够做到冷静对待，虽然偶然会出现失误，但并没有被投诉。

    

    蒋青青经过一个小时的休息，重整好心情，不再像上午一样错误频出，安全地度过了下午这段时间。

    

    其他三人就更加轻松了，一点失误都没有，让顾客都挑不出毛病，后来的顾客甚至不给他们找茬了。

    

    很快就到了下午三点，经理从后门走出，阴冷的目光在玩家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两个人身上：“你们两跟我去进货，至于你们，不准擅自离岗。”

    

    被点名的是张明跟蒋青青，在经理如狼似虎的注视下从岗位离开，跟着经理进入后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光线昏暗，若隐若现的绿光照在人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通道里的冷气比超市更大，蒋青青刚走了几步就感觉身体变得僵硬，脑子一转察觉到不对。

    

    “张……”

    

    刚张开口，张明已经扶住蒋青青，在她耳边小声道：“你没事吧？”

    

    “我感觉，好冷。”借着张明的体温，蒋青青感觉身体缓和了不少，细声道。

    

    张明皱眉，虽然通道内开了冷气，可也不至于会让人四肢僵硬吧。

    

    他和她有什么区别，性别？不可能。

    

    “你被投诉太多次了。”张明肯定道。

    

    鬼神游戏会让玩家被投诉四次才死？他觉得它不会这么仁慈，所以投诉次数多了，在通道会被寒气侵蚀。

    

    蒋青青已经说不出话了，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她嘴唇上竟然出现了冰霜。

    

    走了约莫几分钟，经理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铁门后，是一个巨大的车间。

    

    此时蒋青青已经浑身布满了冰霜，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偏偏靠着她的张明感觉不到冰冷，将蒋青青放下后，打量起车间的景象。

    

    车间里灯火通明，地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墙壁上挂着一把把锋利的屠刀，还有一些留着血渍的铁钩。

    

    角落里堆放着一个个黑色的麻袋，有鲜红的肢体从麻袋中露出。

    

    那熟悉的模样，赫然是人的四肢。

    

    张明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所谓的“进货”，根本就是屠宰人类，而玩家，就是今天的“货物”！

    

    难怪，他会在顾客的眼中变成猪，难怪这里的猪肉是人肉，这座超市，是建立在人类尸体上的屠宰场！

    

    经理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不再掩饰眼底的杀意：“把她给我，我可以让你离开。”

    

    说着，经理从墙壁上取下一把锋利的屠刀，刀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们可是员工。”张明的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嘴上说着些有的没的来拖延时间。

    

    经理不耐烦地挥舞起屠刀，道：“员工？呵呵，被投诉这么多次，我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这句话是对蒋青青说的，虽然她现在已经听不见了。

    

    经理大步上前，已经来到张明的身前，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张明的嗅觉。

    

    张明脸色一沉，思维在此刻提升到极致，在副本中的所有经历在眼前闪过，让他抓住了破局的关键。

    

    经理绕过张明，举起屠刀朝着蒋青青的头部砍去。

    

    就在此时，张明突然掏出一沓鬼币，大喊道：“住手！我要购买这个货物！”

    

    这叠鬼币是他在201房间找到的，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本来打算在之后使用，但现在不得不拿出来了。

    

    经理的动作瞬间顿住，脸上的阴鸷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张明手里的鬼币，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阴鸷取代，却不得不放下屠刀。

    

    经理虽然可以将玩家当成“货物”，但同样的，被当成“货物”的玩家也能被购买。

    

    哪怕购买的人是玩家，只要他能拿出鬼币，就是尊贵的客人。

    

    员工守则第三条：需尽心服务顾客，全程保持礼貌，若获得顾客投诉，将罚款50鬼币。

    

    这条规则没有主语，所以玩家们下意识认为针对的是他们。

    

    但经理，也是超市的一员，也是超市的员工！

    

    因此，经理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却还是不得不收敛杀意，语气冰冷地说道：“你确定要用鬼币购买她？”

    

    “当然，难道你不愿意完成交易吗？”张明露出恶劣的笑容，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不用伪装自己了。

    

    此刻，他才是拥有主导权的一方。

    

    经理死死盯着张明，眼底满是不甘与杀意，却碍于规则限制，不得不点头：“好，交出鬼币，你可以带她走。”

    

    张明没有立刻把鬼币递给经理，淡淡道：“我需要先检查货物的品质，才会付钱购买。”

    

    经理咬着后槽牙，远离了蒋青青。

    

    张明扶起蒋青青，道：“解开她身上的冰霜。”

    

    “这是我对肉类做出的冷藏处理，你可以在购买后进行解冻。”经理狞笑道。

    

    就算你有鬼币又如何，区区人类，被鬼气侵入身体还想活着？根本不可能。

    

    “是吗？”张明斜眼看他，“那你给我处理一下，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活着的、健康的商品，而不是这种快死了的、不新鲜的商品。”

    

    “你欺人太甚！”经理一声怒吼，“我可是经理，你竟敢叫我做这种事？”

    

    “经理？”张明嗤笑一声，在刚刚的脑海回放里，他记起来了。

    

    这个自称经理的男人，在老陈叫他经理的时候是那么惊喜，甚至忘记了表情管理。

    

    而且为什么，员工守则会出现“进货时听从经理安排”的规则。

    

    在老陈的口中，副本里的规则始终会与鬼的禁忌有关，它们涉及鬼隐藏的真相，掩盖着副本的通关方法。

    

    会出现这条规则，是因为有人在进货时没有听从经理的安排，反杀了经理。

    

    比起其他违反就是死的规则，违反员工守则的代价太低了，没有一个会直接导致死亡。

    

    无论是水果区里没有苹果，还是肉类区出现鱼肉，都只有一个后果：被顾客投诉。

    

    被投诉多了，才会触发死线。

    

    张明原本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走了这一遭，他确信被投诉过多的员工确实是会死。

    

    但死的方式是来到车间成为“猪”，被随意宰杀。

    

    所以，“你不是经理，你只是一个被选为‘食材’的猪，在反杀经理后，穿上了他的身份而已。”

    

    “你，始终是一个被投诉的员工。”张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投诉，你身为一名员工，不仅对顾客进行人身威胁，还对售卖给顾客不新鲜的商品，甚至殴打顾客！”

    

    “不！我是经理，我是经理！我是……”男人还想反驳，但无形的力量已经降下。

    

    本就应该死去的家伙，穿上了经理的皮后躲避了死劫，可当这层伪装被人揭穿，鬼神游戏的审判就会落下。

    

    无声无息间，男人被抹去，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次副本中，属于男人的戏份彻底落下，也证明了张明猜测正确。

    

    联合在201发现的日记，张明觉得自己已经猜到这个副本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