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山峦之后,察猜将军府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几十名卫兵战战兢兢地搬运着一箱箱物资:高标号的柴油、干净的桶装水、还有各种各样的罐头和干粮。
林啸靠在“暴君”粗大的保险杠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眼神淡漠地看着忙碌的人群。
察猜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林先生,您要的东西,都齐了。”
他指了指堆积如山的物资,又指了指那个站在阴影里,身材瘦小、皮肤黝黑如同枯树皮般的男人。
“这是阿木,孟拉最好的向导。这片大山,就是他家的后花园。别看他长得不起眼,只有他,活着进出过鬼谷的外围。”
林啸的目光落在那个叫阿木的向导身上。
这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个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几,背有些驼,赤着一双满是老茧的大脚。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迷彩服,腰间挂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纹身,几乎遮住了原本的样貌,只露出一双浑浊发黄、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活着的鬼面。
“真实之眼”开启。
“姓名:阿木(真名未知)”
“身份:察猜豢养的“死士”兼向导,丛林生存专家。”
“状态:表面顺从,内心阴毒。”
“隐藏任务:受察猜密令,将目标引入“死亡沼泽”或“蛇谷”,借刀杀人。”
“随身物品:淬毒匕首、引兽粉、信号弹。”
林啸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军阀改不了黑吃黑。
察猜这种人,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外乡人踩在脚下?
他明面上不敢动林啸,但在这茫茫十万大山里,要想让几个人“意外”消失,手段多得是。
“阿木是吧?”
林啸收回目光,并没有揭穿,只是淡淡地问道。
“去过鬼谷?”
阿木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槟榔汁染得血红的牙齿,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老板,鬼谷那是阎王殿。我只去过门口,没敢进去。进去的人,都变成鬼了。”
“带路就好。”林啸拍了拍车门,“只要能把我们带到地方,我给你双倍的赏钱。但如果你带错了路……”
他指了指察猜。
“你的下场,会比他惨十倍。”
察猜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连忙对阿木吼道:“听到没有!好好伺候林先生!要是出了差错,我把你全家都扔去喂老虎!”
阿木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恭敬地说道:“是,将军。我一定把贵客……‘送’到地方。”
……
物资装车完毕。
“暴君”的油箱被加得满满当当,车顶的行李架上也绑满了备用的油桶和水桶。
原本宽敞的车厢,因为塞进了大量的补给,变得有些拥挤。
叶岚坐在副驾驶,手里依旧抱着那杆猎枪。
陆雪瑶和苏晚晴挤在后座,中间堆满了仪器和药品。
而那个鬼面向导阿木,则被林啸安排在了后备箱的一个角落里——那是专门给他留的“特等座”。
“出发!”
随着林啸一声令下,引擎轰鸣。
巨大的轮胎碾碎了广场上的石板,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痕。
“暴君”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钢铁巨兽,在察猜那既恐惧又期待的目光中,轰隆隆地驶出了要塞大门,一头扎进了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丛林。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察猜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
“呸!”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将军,”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阿木他……能行吗?那辆车看起来……很硬啊。”
“硬?”察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
“再硬的车,掉进流沙河里也是废铁!再硬的人,被几千条毒蛇围住,也是白骨!”
“阿木是我手里最毒的一条狗。他知道怎么利用这片大山杀人。”
“通知下去,让黑鹰直升机待命。”
察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贪婪。
“等阿木发了信号,我们就去……收尸。那辆车,还有那几个女人……老子都要了!”
……
离开了孟拉镇的灯火,世界瞬间被黑暗吞没。
这里没有路灯,没有村庄,只有无穷无尽的树木和藤蔓。
车灯的两道光柱,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照亮了前方崎岖不平的土路。
两旁的树木高大得吓人,树冠在空中交织,遮天蔽日。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夜鸟被车灯惊飞,发出凄厉的怪叫,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师父,这路……好像越来越难走了。”
叶岚看着前方。
原本还能勉强称之为“路”的土道,此刻已经完全被齐腰深的杂草和灌木所覆盖,只能依稀辨认出一点轮廓。
“这是以前走私队踩出来的老路,好几年没人走了。”
后车厢里,传来了阿木那阴恻恻的声音。
“老板,这车太大,怕是不好过啊。要不……咱们换条路?”
“不必。”
林啸握着方向盘,神色淡然。
他直接挂上了低速四驱,锁死了差速器。
“暴君”发出一声低吼,那巨大的越野轮胎直接碾上了那些灌木和杂草。
“咔嚓!咔嚓!”
那是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这辆重达数吨的钢铁怪兽,根本不需要路。
它自己,就是路!
不管前面是荆棘丛,还是烂泥坑,它都凭借着那恐怖的动力和抓地力,硬生生地趟了过去!
坐在后面的阿木,看着这辆车如同推土机般在丛林里横冲直撞,眼皮子直跳。
这到底是什么车?
以前那些探险队的吉普车,到了这种地方早就抛锚了,可这玩意儿……怎么跟坦克似的?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肥羊,似乎……有点扎嘴。
越深入,丛林的恐怖之处就越发显现出来。
这里不仅没有路,甚至连方向感都会被剥夺。
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参天大树,每一棵都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巨大的板根像墙壁一样耸立,藤蔓像巨蟒一样垂落。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窗紧闭,空调开到了最大,但那种压抑感依然无处不在。
“雪瑶,看一下方位。”林啸说道。
陆雪瑶拿着罗盘和地图,眉头紧锁。
“磁场干扰很严重,罗盘的指针一直在乱转。”她有些焦急,“根据卫星定位仪显示的经纬度……我们现在的速度,每小时只有不到十公里。”
“十公里已经很快了。”林啸看了一眼窗外那密不透风的植被,“在这种地方,能动就是胜利。”
突然,车身猛地一震!
左前轮似乎压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整个车身向左倾斜了下去!
“啊!”苏晚晴发出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