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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9章 瘦猴作祟,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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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灶膛里的火烧成了暗红的余烬,煤油灯的火苗只剩豆粒大小。

    李建军和吴卫国早就睡了,鼾声一高一低。

    陈放闭着眼,呼吸平稳。

    瘦猴的铺位,被子歪在一边,枕头底下那张信纸还在原位。

    陈放没睁眼,也没翻身,手掌依旧搁在追风的头顶。

    黑煞趴在炕脚,两只耳朵朝院门方向竖着。

    雷达的大耳朵转了一下,朝窗户方向偏了偏,又收回来。

    屋外,风刮过土墙的缝隙,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后半夜。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力气推的。

    脚步声又碎又急,踩在冻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东屋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干瘦的身影侧身挤了进来。

    雷达的大耳朵“唰”地竖了起来,鼻翼抽动了两下。

    黑煞抬了一下脑袋,喉咙里“呜”了半声,又放下了。

    是熟悉的气味。

    瘦猴摸黑脱了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蹑手蹑脚摸到自己铺位,钻进被窝。

    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棉袄领口里,一股旱烟的辛辣味儿散出来。

    混着三月夜里的冷风,在屋里飘了一阵。

    陈放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掌还搁在追风头顶,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追风的耳朵转了半圈,又贴了回去。

    瘦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右手攥着兜里的东西。

    是一截铅笔头。

    刘老栓给的。

    “写好了就塞墙缝里,明天我让人来取。”

    瘦猴把铅笔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被窝里闷热,他的后背却在冒冷汗。

    ……

    天还没亮透,李建军就醒了。

    他从炕上爬起来的动作很轻,怕惊着追风。

    追风的左肋还裹着棉布条,呼吸绵长,没有睁眼。

    陈放的铺位已经空了,军大衣不在。

    李建军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窗户。

    外头天色发青,鸡还没叫。

    他赶紧从棉袄内兜里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捏了捏,还在。

    套上棉鞋出了东屋,院门口黑煞抬了一下脑袋,鼻子朝他拱了拱,又趴了回去。

    李建军快步出了知青点院门,沿村道往大队部走去。

    三月上旬的清晨,冻土路面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咔嚓”响。

    大队部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煤油灯的光。

    李建军推门进去,刘三汉正坐在条凳上系绑腿,双管猎枪靠在墙角。

    “来了?”刘三汉抬头瞅了他一眼。

    “陈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李建军把信封递过去。

    刘三汉接过来翻了翻,看了看正面的字。

    “挂号信,要回执。”

    李建军把陈放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一样都不能少。”

    刘三汉把信封揣进羊皮袄内兜,拍了两下。

    “知道了,天亮我就走。”

    李建军点了点头,又站了两秒,想问点什么,没问出口。

    刘三汉已经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吧,把炉子烧旺点,别让那几条狗冻着。”

    李建军“哎”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

    陈放是天刚擦亮的时候回的知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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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后山方向过来,靴子上沾着半干的泥。

    磐石跟在他右后方,虎妞贴着磐石。

    院门口黑煞站起来迎,鼻子凑到陈放裤腿上嗅了两下,尾巴摇了几摇。

    “进去。”

    陈放拍了黑煞脑门一下,带着磐石和虎妞进了院子。

    东屋里,追风已经醒了,趴在炕上,两只三角耳竖着,脑袋朝门口方向偏着。

    陈放进屋,先看了一眼追风左肋的棉布条,没有移位。

    “老实待着。”

    追风哼了一声,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吴卫国在灶口那边烧水,搪瓷缸子里泡着半把高粱米。

    “陈哥,吃点不?”

    “不急。”

    陈放从炕柜底下摸出盒子,打开,里头还剩三包骨粉纸包。

    他拆了一包,倒进搪瓷盆里,兑上温水搅开,端到追风跟前。

    追风低头舔了两口,抬头看了陈放一眼,又继续舔。

    陈放的视线往屋里扫了一圈。

    瘦猴的铺位上,被子鼓着一个瘦长的轮廓,面朝墙,一动不动。

    呼吸频率偏快,不像睡着的人。

    陈放收回视线,没再多看。

    他从炕席底下抽出支钢笔和半张旧报纸。

    在报纸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写完撕下来,折好揣兜里。

    “建军回来了没有?”

    “回了。”吴卫国从灶口探头。

    “刚才进来喝了口水又出去了。”

    “说是去打谷场那边看看。”

    陈放点了下头,套上军大衣。

    “我去大队部一趟。”

    陈放出了东屋,在院子里站了两秒。

    磐石正在院墙根底下慢慢走,四条腿迈得稳当,右后膝关节没有打软的迹象。

    虎妞跟在它后头,步子轻快。

    “磐石,走。”

    陈放拍了下大腿,磐石转过头来,小跑两步凑到他腿边。

    “慢点,别急。”

    磐石放慢速度,贴着陈放左腿往院门口走。

    虎妞要跟上来,被陈放一个手势挡回去。

    “你留下,守着家里。”

    虎妞停住脚,琥珀色的眼珠子看了陈放两秒,转身跑回东屋门口趴下了。

    陈放带着磐石出了院门。

    黑煞屁股一抬要跟着,被陈放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守着。”

    黑煞呜了一声,重新趴下。

    ……

    大队部里,烟雾比昨天还浓。

    王长贵蹲在火墙根底下,旱烟袋叼着,眼底一圈青黑。

    老徐会计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鼾声轻微。

    桌面上摊着三张写满字的信纸,墨水瓶盖敞着,毛笔搁在砚台边上。

    陈放推门进来,磐石蹲在门外台阶上。

    王长贵抬了下眼皮。

    “来了?三汉半个时辰前刚走了。”

    “信给他了?”陈放问道。

    “给了,我亲眼看他揣兜里的。”

    陈放走到桌前,低头看那三张信纸。

    老徐会计被脚步声惊醒,抬起头。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

    “陈……陈知青来了……”

    “徐会计,辛苦了。”

    老徐揉了揉眼,从桌上爬起来,把三张信纸往陈放面前推了推。

    “你看看,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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