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36章 离别前夜,褥里的钱!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围静的很,只能听见狗爪子踩在积雪上的轻微“嚓嚓”声。

    陈放拿着那块鹿肉,走到草垛边,转过身来。

    “路上注意安全。”

    陈放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到了长春写封信回来。”

    “支书想知道大学里头到底长啥样。”

    李晓燕用力咬住下嘴唇。

    大年初一夜里,陈放给的二十块钱和全国通用的粮票。

    那笔钱足够她在大学安顿下来,甚至能去供销社买件不用打补丁的外套。

    但她此刻想听的,不是这些公事公办的客套话。

    她想要一句哪怕只是冲动之下的挽留。

    或者哪怕一句,问问她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追风迈开修长的腿,走到两人中间。

    它抬头看了看眼圈发红的李晓燕,又转头看看站在原地的陈放。

    “呜……”

    追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走上前,拿大脑袋轻轻蹭了蹭陈放的裤腿,尾巴缓慢地摇晃了两下。

    “进屋吧,外头冷。”

    陈放拍了拍追风的脖子。

    说完,他转过身推开了东屋的门。

    李建军和吴卫国正在里面生火,橘黄色的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映在雪地上。

    七条猎犬鱼贯而入。

    黑煞最后一个进去,庞大的身躯挤过门框,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拢。

    院子里彻底空了。

    只剩下李晓燕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风吹起她毛线围巾的边缘。

    ……

    正月初八。

    天亮得挺早,院子里的残雪冻得像生铁,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刮一样。

    陈放单膝压在干茅草上,双手交替,顺着磐石的后腿肌肉往下推拿。

    磐石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鼻腔里哼出粗重的出气声。

    随着陈放手上的力道,它后背紧绷的肌肉一层层放松下来。

    “起。”

    陈放拍了一把磐石的胯骨,两手托住它前胸腋下的位置,用力往上一带。

    磐石顺势发力,两只前爪在雪地里扒出深坑,硕大的身躯慢慢撑了起来,后腿却明显在打晃。

    但它硬是挺住了,用后腿独立支撑了十多秒。

    “行了。”

    陈放松开手。

    磐石一屁股坐回草堆上,伸出舌头舔了舔陈放的手背。

    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快,再有七八天,就能拉出去小跑了。

    追风趴在半截土墙上,大尾巴垂下来扫了扫,喉咙里发出赞许的低哼。

    黑煞凑了过来,低着个硕大的黑脑袋,拿湿漉漉的鼻子不断去拱磐石的前腿,像是在给它鼓劲。

    就在这时,一个黄黑相间的影子猛地窜了过来。

    虎妞嘴里横叼着一截被咬得全是牙印的铁桦木,大尾巴摇成了风火轮。

    它直接挤开黑煞,一脑袋扎进陈放腿边。

    紧接着张大嘴,露出那排用骨胶固定住的新牙,咔吧咔吧地咬着那块比生铁还硬的木头,显摆得不行。

    “去。”

    陈放一巴掌拍在它的脑门上,把那块铁桦木抽出来扔进雪坑。

    “牙长牢了别到处显摆,去外头看着门。”

    虎妞委屈地哼唧两声,掉头跑去找雷达抢破麻袋玩了。

    ……

    女知青屋里,空气发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娟吸溜了一下发红的鼻子,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军绿色帆布包里,用力勒紧帆布带子。

    “晓燕,包收拢了。”

    “你还有啥要带的没?”

    李晓燕背对着门,坐在一张破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把掉了齿的桃木梳子,一遍遍刮着头发。

    “没了,就这些。”她应声道。

    炕头上还放着一床硬邦邦的破棉被。

    那是李晓燕平时盖的,里头的棉花早就黑了,结成一坨一坨的。

    王娟走过去,伸手打算把被子折起来放进炕头的木柜子里。

    刚捏住被角,王娟手顿住了。

    里头有个四四方方的硬疙瘩,摸着像是油纸包,外头还缝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新线。

    王娟好奇,凑近看清楚。

    这针脚缝得很糙,顺着缝隙往里一撇,立刻看出了颜色。

    全国通用粮票,底下压着两张大团结。

    “晓燕!”

    王娟压低嗓门,急忙回头看着她。

    “这……这钱和粮票你咋不贴身带着?”

    “明天就要赶去县城坐火车了。”

    “你把这缝在这破被子里头干啥?”

    那是大年初一夜里,陈放亲手递给李晓燕的盘缠。

    二十块钱和粮票,在眼下这年头,够普通人家宽裕地活小半年。

    这对于要去大城市念书的李晓燕来说,是最金贵的防身底气。

    李晓燕手里的木梳停在了发尾。

    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发着颤。

    “缝起来吧。”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为什么啊?”

    王娟不解,走过去想去拆线。

    “你傻啊,穷家富路。”

    “去了省城到处都要花销,这钱你得拿好!”

    李晓燕突然转过身,一把按住了王娟的手,眼圈通红。

    “娟子,别拆。”

    “要是装进包里……我就真的是从这滚蛋的外人了。”

    王娟愣在原地。

    她看着李晓燕用力咬着下嘴唇。

    这一刻,王娟什么都明白了。

    钱带走,人情就两清了。

    李晓燕不想两清。

    她把陈放给的盘缠留在这床破被子里,就像是想在这间破落的土坯房里,强行留下一点自己存在的证明。

    王娟松开了手,默默把那床被子卷好,塞进最底下的柜子里。

    两人对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

    东屋。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铁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浓汤。

    陈放把几根野猪棒骨和剩下的一截鹿腿骨全砸碎了扔进去,大火熬煮。

    又从小铁盒里刮下米粒大小的一丁点铜胆粉末,弹进汤里。

    浓烈的腥香味混着淡淡的苦涩,在屋里弥漫。

    这是给磐石熬的药膳。

    李建军蹲在灶坑跟前。

    他今天干活格外卖力,时不时把一根掺了锯末子的松木柈子塞进火口,热得满脑门都是汗。

    吴卫国在角落里剥土豆,瘦猴窝在最里头的铺盖卷里,面朝墙,似乎睡着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