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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0章 人的名,树的影!
    刘麻子没敢还嘴,甚至连躲都不敢躲。

    他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从石头阴影里慢慢走出来的陈放。

    这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来岁,身上穿着件半旧不新的棉袄,看着文文弱弱的。

    可这身打扮,配上那条五六式半自动,再配上周围这一圈听话的恶犬……

    一个恐怖的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刘麻子的脑瓜顶。

    前两天,县城那边的道上都在传。

    那个专门接脏活、手底下有好几条人命的杀手“山鬼”,折在了红旗公社的知青手里。

    据说那知青有官方背景,手里有硬把子,还养了一群能生撕虎豹的狼狗。

    山鬼那种狠人,愣是被废了一只手和一条腿。

    当时刘麻子在澡堂子里泡着,听人吹这牛逼的时候还吐了口唾沫,骂是说书的瞎编。

    这年头,哪有这么邪乎的知青?

    可现在……

    他瞅了瞅那个趴在坑边上不动如山的黑色巨犬,又看了看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色细狗,最后目光落在那把还没关保险的五六半上。

    全对上了!

    “你……您……”

    刘麻子的膝盖突然就软了,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您是那个……废了‘山鬼’的那位爷?!”

    这一嗓子喊出来,调门都劈了。

    旁边雪坑里那个刚想挣扎的小个子,一听“山鬼”这俩字。

    吓得手一滑,“噗通”一声又摔回了雪里,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没有法律约束的深山老林里,名声就是最好用的护身符,也是最要命的阎王贴。

    能把山鬼给废了的主儿,捏死他们仨,还不跟捏死个臭虫似的?

    陈放眉毛微微一挑,手里的枪口往下压了一寸。

    “看来我这名声,传得还挺快。”

    这话一出,等于就是承认了。

    “噗通!”

    刘麻子这回是真跪了。

    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索,双膝重重砸在雪地上,砸出两个深坑。

    “爷!爷!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这俩眼珠子是长在屁股蛋子上了!”

    刘麻子一边嚎丧,一边抡圆了巴掌,照着自己那张大麻子脸就是一下。

    “啪!”

    这一下可是真打,清脆响亮,半边脸眼瞅着就肿了起来。

    “我这就是想占点小便宜,真不知道是您的地界啊!”

    “要是知道,借我仨胆子我也不敢往里伸腿啊!”

    “啪!”

    又是一巴掌。

    他那俩跟班一看大哥都这德行了。

    哪还敢硬撑着,一个个跟着跪在雪地上,脑袋磕得跟捣蒜似的。

    韩老蔫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

    他跟这赖皮刘打过不少交道。

    这货以前就是块滚刀肉,蒸不熟煮不烂。

    今儿个这是见了鬼了?

    看来那句话说得对,恶人还得恶人磨……不对,是恶人还得高人磨!

    陈放没有说话,就这么冷眼看着。

    直到刘麻子把自己那张脸扇成了猪头,嘴角都渗出血丝了。

    他才大拇指一拨。

    “咔哒。”

    保险关上了。

    刘麻子的巴掌立马僵在半空,讨好地看着陈放,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别演了。”

    陈放走过去,用脚尖把那把双管猎枪和火铳踢到一边,然后蹲在刘麻子面前。

    “刘麻子,你也是在山上跑老了腿的人。”

    “大冬天的,不在热乎被窝里搂着娘们睡觉,跑到这大深山里头来晃荡,就为了碰运气捡张皮子?”

    陈放的刀尖轻轻点在刘麻子那件羊皮袄的扣子上,微微用力,扎穿了表皮,抵在了里面的棉花层上。

    “这鬼话,你自己信吗?”

    刘麻子浑身一僵,眼神开始躲闪,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子。

    “这……这就是碰巧……真是碰巧……”

    “嗤。”

    陈放轻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是觉得我年轻,好糊弄?”

    “你要是不想说实话,我不介意把你这俩大拇指留在这儿。”

    一听要废大拇指,刘麻子那一脸的褶子瞬间都吓平了。

    对于跑山玩枪的人来说,没了大拇指。

    那就是个废人,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说扣扳机吃这碗饭了。

    “我说!我说!”

    刘麻子吓得往后一缩,鼻涕眼泪一大把地往下流。

    “是……是三爷!”

    “是县城的三爷发的暗花!”

    “暗花?”

    陈放眉梢微挑,眼神示意他继续。

    “前儿个晚上,三爷发了话。”

    刘麻子这会儿也不管什么江湖道义了,竹筒倒豆子全抖搂了出来。

    “他说……说红旗公社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手里握着不该拿的东西,还坏了他的规矩。”

    “谁要是能把你的人头……不,把你带回去,死活不论。”

    说到这,刘麻子咽了口唾沫,伸出两根冻得发红的手指头。

    在陈放眼前晃了晃,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尽的贪婪和后怕。

    “赏大黄鱼,两条!”

    “啥玩意儿?!”

    旁边的韩老蔫惊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大黄鱼?还是两条?!”

    这年头,市面上一斤猪肉才几毛钱,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

    一条大黄鱼那是十两金子!

    那是普通老百姓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天价!

    就为了陈放这颗脑袋。

    这个所谓的“三爷”居然肯出这种血本?

    韩老蔫瞅着陈放的眼神都变了,既有震惊,更有深深的担忧。

    这陈小子,到底是惹上了多大的太岁啊?

    这可是要了亲命了!

    陈放并没有像韩老蔫那样大惊小怪。

    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两条大黄鱼……”

    陈放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我这颗脑袋,在他眼里也就值这二斤金子?”

    “看来这三爷的格局,也不过如此。”

    刘麻子愣住了,整个人傻在那儿。

    他设想过陈放会怕,会怒,会惊,唯独没想过这位爷会是这种反应。

    “爷……那可是大黄鱼啊……”

    刘麻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声音都在抖。

    “闭嘴。”

    陈放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雪渣子,眼神逐渐冷冽。

    这个“三爷”,看来是真急眼了。

    山鬼折戟沉沙后,就开始发动这些想要发横财的亡命徒来搞人海战术。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今天来的是刘麻子这种二流货色。

    明天为了那金灿灿的大黄鱼,来的可能就是真的狠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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