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来，看着四周，“我怎么回来的？”
“你被修罗之力波及，当场就晕过去了。”
千寻疾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带你离开杀戮之都，一路飞回来，请了治疗系魂师给你看，都说身体无恙，可你就是不醒。”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比比东看着他脸上的担忧，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忽然伸手抱住他。
“你就那么紧张啊？”
“嗯。”千寻疾搂紧她，“心砰砰跳的。”
“是吗？给我听听。”
她说着，把耳朵贴在他胸口。
千寻疾被她整笑了。
“现在我还紧张什么？你都醒了。”
“嗯，就想听听。”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良久，比比东坐直身子。
“我想见小雪了。”
千寻疾想了想，灵机一动，“不如我们做个蛋糕，再去给小雪惊喜？顺便庆祝你从杀戮之都回来。”
比比东眼睛一亮。在杀戮之都待了那么久，每天面对的都是血和尸体，她太想吃一口甜的东西了。
“好主意，刚好我想吃甜的。”
说干就干。
两人来到厨房，千寻疾从天使之戒里拿出面粉、鸡蛋、糖，烤箱……
比比东系上围裙，站在案板前打鸡蛋，千寻疾在一旁筛面粉。
两人偶尔撞一下肩膀，偶尔抢一下碗，偶尔因为放多少糖争两句。
比比东把面糊倒进模具里，放进烤箱里烤着。
不一会儿，甜香就从烤箱里飘出来，填满了整间厨房。
千寻疾把烤好的蛋糕取出来，抹上打发的奶油，又在上面摆了几颗水果。
“小雪吃过蛋糕吗？”
“还没吃过呢。”
比比东埋怨道，“你怎么不给女儿做蛋糕？”
千寻疾无辜，“我是打算做的，可她说要等你一吃。”
闻言，比比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女儿对我真好，连蛋糕都想着我。”
千寻疾酸酸道，“我对你不好？”
“小雪比你好。”
“嗯？看来是屁股痒了。”
“你干什么？”
随后，厨房传来啪啪两声。
武魂城，两层小家门口。
千仞雪骑着小自行车，和柳秀兰一起从集市回来。
车筐里装着几把青菜和一条鱼，她的小短腿蹬得飞快，柳秀兰在后面小跑着追。
“小雪慢点，别摔着！”
“不会的！”
千仞雪头也不回，小自行车拐进院门，稳稳当当地停在院子中央。
她跳下车，正要喊外婆，就看见比大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小雪，你看外公做了什么？”
千仞雪歪着头。“什么呀？”
比大山从身后拿出一把木剑。
剑身打磨得很光滑，剑柄处缠了几圈红绳防滑，剑鞘上还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整把剑大概四十公分长，正好适合孩子的手。
柳秀兰提着菜走进来，看了一眼那把剑。
“这城里不是有卖的吗？我上次看见好几家铺子都有。”
“那能一样吗？”比大山把剑递到千仞雪面前，“这是外公亲手做的，独一无二，是心意！”
千仞雪接过木剑，两只手捧着，学着大人那样抱拳。
“蟹蟹外公。”
比大山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弯下腰，把外孙女抱起来举过头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千仞雪被转得咯咯直笑，手里的木剑差点飞出去，赶紧攥紧了。
“外公，要掉啦！”
比大山把她放下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外公的小雪最乖了。”
千仞雪抱着木剑，小脸被亲得红扑扑的。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又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的外公，嘴角弯弯的。
这是外公做的剑。独一无二的。
后院里，月光如水。
千仞雪坐在一张小矮凳上，两只小脚丫泡在木盆里，水花偶尔溅出来，打湿了脚下的青石板。
她仰着小脑袋，看着天上零零散散的星星。
武魂城的夜晚总是这样，星星不多，月亮却很亮。
比大山躺在旁边的竹椅上，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外公。”
“嗯？”
“父亲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
“上次外公也是这么说的。”
比大山尴尬地挠了挠头，“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千仞雪看着他那一脸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没有再追问，假装很开心地“嗯”了一声，然后转回头继续看星星。
她知道外公不是故意骗她，外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是柳秀兰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不敢置信。
“东儿！你回来了！”
后院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比大山从躺椅上坐起来，蒲扇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千仞雪更是直接从盆里拔出小脚丫，水花溅了一地，光着脚就往屋里跑。
她跑过客厅，门槛有点高，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一只小手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子，抬起头——门口站着两个人。
千寻疾手里提着一个圆圆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站在旁边。
而他身旁，站着一个女人。
紫色的长发，白皙的脸，眼睛温柔的看着自己。
而比比东看着那个光着脚丫、头发有点乱、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小人儿，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半年多了，她的女儿会走路了，甚至会跑了，头发长长了，从那个只会躺在襁褓里哼哼唧唧的小婴儿，变成了现在这个会自己跑过来、会扶着门框站稳的小姑娘。
她怕，怕女儿不认得她，怕女儿躲开她，怕女儿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
她张开两只小胳膊，朝比比东跑过去。
比比东连忙蹲下身，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小雪……小雪……你没有忘记妈妈……你没有忘记妈妈。”
千仞雪被她搂得紧紧的，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
她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比比东的后背，像大人哄小孩那样。
“妈妈不哭，小雪在呢，小雪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