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的身体僵住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随后，他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沙哑、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从那张枯瘦的脸上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

    “原来……原来如此……”

    周围的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比比东站在千寻疾身后，看着那个笑得像哭一样的老人，心里酸酸的。

    几十年，为了一个条件拼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那个条件从一开始就不用实现。

    唐晨的笑声终于停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眶还是红的。

    他自嘲道，“我真是傻啊，现在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唐晨叔，你还想见她一面是吧？”

    “你想如何？”

    千寻疾回答道，“念在我们叔侄一场，我可以用光明神力遏制你体内的血毒，让你有足够的生命去找波塞西前辈。”

    “但你得放弃修罗神位的传承。”

    闻言，唐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把插在地上的修罗剑。

    他就那样看着那把剑，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纠缠了半辈子的执念。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犹豫消失了。

    “好。”

    “我当年传承修罗神，也是为了她。”

    “如今一场误解，导致这样的结果，还有什么好争的。”

    “你帮我压制血毒。”

    千寻疾走上前，“可能会有些疼。”

    “哼，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怕疼？你只管动手。”

    千寻疾抬起手，掌心贴住唐晨的后背。

    光明神力顺着手掌涌入唐晨体内，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和唐晨后背之间流动。

    那些神力渗入唐晨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残留在体内的血毒开始剧烈挣扎。

    唐晨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像是野兽的低吼。

    突然，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千寻疾感觉到他体内的血毒在反抗，加大了神力输出。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把周围都照得透亮。

    唐晨体内的血毒被一点一点地逼出来，化作黑色的血雾从他身上飘散。

    但想进一步逼出来，身体已经不可能了。

    他这不像独孤博的毒，也没有独孤博年轻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千寻疾收回手。

    唐晨的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

    千寻疾收回神力，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唐晨叔活个几个月不成问题。”

    唐晨点了点头，“替我跟千道流问声好。”

    “认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也算不枉此生。”

    “好，我会转达的。”

    唐晨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朝地狱路的方向走去，去见心中的心上人。

    比比东低声道，“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就因为一句话。”

    “是啊，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希望我们不要重蹈覆辙。”

    比比东偏过头看他，随即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不会的。”

    “寻疾，我想和你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话落，比比东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插在地上的修罗剑上。

    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凶兽。

    她盯着那把剑，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里呼唤她，声音很轻，很遥远。

    千寻疾注意到她的目光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试试那把剑。”

    千寻疾眉头皱起。“不行。”

    他松开她的手，侧身挡在她面前，“你没有这个能力。”

    “修罗剑不是普通的武器，它里面的煞气你扛不住。”

    “我知道。”

    比比东看着他，目光没有退缩，“那……靠近看看可以吗？就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

    “可有一个声音似乎在呼唤我过去？”

    “什么？你说什么？”

    比比东又重复了一遍……

    千寻疾陷入了思考，难道是有神在指引她？

    “系统，有声音指引比比东靠近修罗剑，是怎么回事？”

    【叮！宿主问题系统无法回答。】

    “靠，真没用。”

    千寻疾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跟在我身后。”

    “好。”

    他走在前面，比比东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把剑。